“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露出一个比哭还难过的笑。
她仰头看着他，从他眼中同时看见了贪婪和克制。
苏哲爱她，几乎疯狂地爱她。或许是爱原主。
乌松月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是一阵眩晕。
这具身体每次醒来似乎都会更加虚弱。在连续的情绪冲击后，更是连站都站不稳。
她眼前一黑晕倒过去，没来得及告诉苏哲，她不是季安安。
至于真正的季安安……
按照极夜前面几个世界的人选推测。很大可能是已经死了。
陷入黑暗前她听到脑海中响起清晰的“滴——”声，心下一惊，来不及惊喜就晕了过去。
原来方岩送来的金币真的有效果。
吓晕了么？
苏哲看着倒在臂弯里的女孩儿，露出疑惑的眼神。
随后又很轻地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
她要是吓到了，在他出现前，应该就叫出声了。
他的手搭在她的额头上，摸到一层薄汗。
看来确实是她身体太弱了，苏哲抱起她，眼底有着一层深刻的担忧。好像和上一次比，她确实更加虚弱了。
他转过身，架子上传来杨朔挣扎的响声，和从喉咙里发出的哀鸣。
苏哲离开的背影顿了下，偏头发出一声沉闷的鼻音。
“嗯？给你个痛快？”
“呵。”他嘴角冷笑着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那样太便宜你了。”
“你让她那么痛，就千倍万倍地偿还吧。”
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逐渐远去。只留下架子上的人一个人隐没在黑暗中。
杨朔的癫狂逐渐冷却下去后，剩下的只有恐慌。
他垂着头，泪水糊了一脸。
他犯了错，应该让法律来惩罚他。而不是一个魔鬼。
可惜，他没机会知道了，整个城市都已经成为了苏哲的领域、苏哲的世界。
*
【与宿主脱机中……】
【正在重新建立连接……】
乌松月听到系统的声音，意识到这是在自己的精神海里。
“极夜？”她问道。
这次极夜正常有了回应。
她窃喜过后吐槽道：“之前是怎么回事，一进入新世界就被神力屏蔽，管理局的系统是不是该升级了。”
沉默两三秒后，极夜回复道：【并非第一次进入新世界】
乌松月：？
“什么意思？”
【根据检测，宿主在当前世界神明能力的影响下，失去了部分记忆】
“失忆？”她坐不住了。
这么久了她并没有出现什么恍惚的情况。或者对某些场景产生“既视感”。她对经历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晰。
【是的，】极夜说，【宿主是否要调取记忆存档】
她僵硬地沉默了片刻，讷讷地点了点头。
让她真正产生动摇的是方岩说的时间，一个月，她其实只有两周的记忆。那么之前的时间呢？
这让她没办法完全相信自己的记忆。
*
随着记忆存档取回，乌松月惊讶地发现她之前在意的很多问题都有了解释。
原来一直和苏哲一起生活，度过高中三年的是她。
她和极夜在三年前传送到这个世界，那时候他们的任务是看着苏哲，防止苏哲黑化。
高一入学那一年，苏哲看上去十分优秀，和她不一样。刚入学就受到不少老师和同龄人的关注，一丁点儿黑化的迹象都看不出来。
极夜和她研究了很久，决定先按照原主母亲的话和苏哲搞好关系。也防止苏哲高中走歪了，黑化什么的。
为了更好地适应高中生活，扮演季安安，极夜把她所有状态都调整回了十六岁的时候。
万幸季安安虽然是单亲，但母亲对她并不怎么过问。有的只是稳定打到银行卡上的生活费和偶尔的关心。
这也是她能传送到季安安身上的原因。
季安安在暑假期间因为生病，在家里悄无声息地去世了。
那时候原主的母亲正在研究所里和苏哲的父亲敲定了两家联姻的事宜。
十六岁的她自由随性偏多，任务又有极夜管着，整个高中三年，苏哲的堕神值都没动过。
第一年她确实有刻意接近苏哲，但也就是买个早饭，一起回家，给他的篮球队加油，以家长的嘱托为借口防止他早恋什么的。
到后来这些已经都成为日常了。
她本来是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苏哲会喜欢她的。
直到极夜机械的提醒了一个词：
【日久生情】
也许一开始苏哲是不在意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继妹的。
但谁也无法说如果有一个人每天都陪着你，填充了你工作以外生活的全部细节，你会对她生不出感情么？
她抱着膝盖想明白这一点，胸口生出一点酸涩。
也许，那是对苏哲的愧疚或者心疼。
她看到了后面。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期间，她第一次见到了原主的母亲和继父。三个人见面客气的像是互不认识，父母拘谨的像是突然到访的客人。
原主从初中开始就很独立，她倒也不必表现出过分亲昵的姿态。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们这次回来，是想带她和苏哲去参加成人礼。他们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孩子要成年了。
苏哲当天以有事为理由拒绝掉了，他的生日也确实在她前面。
父母最终只带了她去参加研究所的成人礼。
她和苏哲的命运，从这时开始背道而驰。
回来的路上，一辆卡车侧翻发生连环车祸，他们三人开的车被卷进了事故中。
撞击发生前一刻，她及时让极夜开启了痛感保护。所以在失去意识前，她只感受到了有些难受，并没有觉得多痛苦。
她那时还想，后面只能让极夜给她换个身份，看着苏哲了。
只不过她再聪明，人的感情是无法预判的。
乌松月没想到，苏哲的感情那么隐秘。她对他那么重要。
苏哲收到了她的死讯，并不接受她的死亡。
她是他世界里的花儿，没有他的允许，他的花儿不可以凋落。
悲恸之下，他的能力爆发。
一开始苏哲的能力还不稳定。
第一周目开始她没办法醒过来，第二周目她的眼神像是无机质的人偶。
所以她才少了半个月的记忆。
乌松月看到这儿揉了揉额角。
也就是说，是因为极夜在给她寻找新身体的过程中被苏哲的能力爆发给打断了，她被重新拉回旧躯体，才会发生“失联”这样的事。
呼……
她长出一口气。明白了事情的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