壕镜港口,千帆相竞,每艘战船上皆悬挂着大明的龙旗。
以港口和壕镜的炮台为目标,战船分作了数十个阵列,每个阵列约莫二十艘战船。
所有的阵列皆以侧舷对准各自的目标,但蹊跷的是,战船却并未把火炮推出窗洞。
可即便如此,停靠在港口的十几艘小弗朗机国战船,以及港口上正在紧急集合的一千多士兵还是吓的够呛。
因为战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事实上他们还从未一次性见过如此多的战船,虽说大部分战船的吨位和火炮口径似乎并不如他们自己的战船,但还是那句话,实在是太多了。
至少也有数百艘战船,而且还在继续往港口附近移动。
“总督大人,他们的战船已经进入炮台的射程内。
麦克准将向您请示是否开火。”
施罗保刚来到港口,便有一个士兵表情惊慌奔跑着向他请示。
施罗保面色铁青沉默不语,而是拿出单筒望远镜向远处观察。
“总督大人,麦克准将……”
“卖你妈的头!那是明国武英郡王的船!你不想活了吗?”
施罗保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手下的话,他的心里没来由的烦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
那个士兵闻言脸色陡然变的煞白。
安南国的事情早已被过往的商船传开,壕镜岛上的葡萄牙人都知道,安南国袭击了明国的那位如日中天的郡王。
明国朝廷大怒,安南因此被灭国,还是以最残忍的方式。
据说至少死了三百万人,比他们葡萄牙全国的人口还多。
葡萄牙人是与安南人有贸易往来的,甚至安南国的不少火器都是从他们这里买的。
他们对安南国的国力相对了解,安南国的火器虽然算不得先进,可他们军队的战斗力还是可圈可点的。
这样一个拥有十万大军的国家,仅仅不到三个月就被整体灭国。
这件事在壕镜岛上的葡萄牙人间传了一个多月了,以至于所有人谈及明国那个郡王时都会不自觉的后怕。
并且庆幸他们并未招惹那个可怕的郡王。
“传我的命令!所有炮台,包括战船在内,保持克制!
只要对方不先开炮,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
告诉强尼,让他随我去码头,准备迎接!”
施罗保很快做出了决断,表情也重新恢复了冷静。
壕镜的炮台群防御的非常完美,事实上别看外头的战船很多,施罗保有信心凭借炮台的火力让那些战船遭遇重创。
但是后果呢?
施罗保心里十分清楚,这里距离明国本土实在是太近了。
明国之于葡萄牙国便是巨无霸般的存在,之于小小的壕镜岛,则更是没有对比的意义。
他一旦敢开火,兴许明天岛上的国人一个都活不成。
施罗保暂时还想不通,为何那个明国郡王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言笑晏晏,怎么这次突然就如此的剑拔弩张了。
他带着疑惑,按捺住心里的忐忑,来到了码头处。
这时,最靠近码头的一艘战船上有人以葡萄牙语喊道:
“施罗保总督,我大明的武英郡王殿下邀请你来旗舰一叙。”
施罗保仅仅犹豫了片刻后便回道:
“告诉你们的殿下,我马上就过去。”
一旁的士兵面色犹豫的对施罗保道:
“大人,您乃是壕镜总督,他们如此无礼,如果果真是有所图谋,您这样去他们的战船上,岂不是自投罗网?”
施罗保还未开口,一旁的理事强尼却道:
“如果明国果真有所图谋,那么即使不去,咱们也没有活路。
明国的那位殿下并非嗜杀之人。”
强尼是最早接触张世康的人,在他看来,那位年轻的郡王很会打仗,也同样会做生意,是个很喜欢开玩笑的乐子人。
施罗保点了点头对强尼的话表示认同。
没过多久,一艘小船就自码头处摇了过来,施罗保与强尼对视一眼,前后上了船。
他们的小船在大明的战船之间,足足穿行了半刻钟,才最终抵达南洋水师的旗舰。
船上放下了绳梯,上面的士兵还算客气,在他们两人攀爬到船舷上时还顺手拉了一把。
施罗保已经看到了甲板上的张世康,他的周围围着不下三十个亲随。
他笑着正打算走过去打招呼,却被拉他上来的士兵提醒需要搜身。
施罗保想起张世康在安南的遭遇,也就没有生气。
浑身被一番摸索之后,施罗保收拾了心情重又微笑着走过去道:
“尊敬的殿下,能够再次见到你实在是太高兴了!”
张世康转过身去,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但话里却充斥着古怪:
“阁下未免高兴的太早了,请坐吧。”
甲板上摆着三张太师摇摇椅,两张是张世康和朱慈烺的,另一张正是给施罗保准备的。
事实上,这样的会面总归不够正式,不过张世康腿伤未愈,除非是紧要事他更喜欢躺着。
施罗保愣了一下,倒是也没多想,只以为这位年轻的大明权臣是在开玩笑,于是走到张世康的对面坐下。
“听说殿下在安南国遭到了刺杀,安南人实在是没有自知之明呀!活该有此报应。”
为了拉进关系,在安南之事上,施罗保立马选择了站在张世康这一边。
“没办法,并非所有人都能有自知之明呢。”张世康说话时看着施罗保,显得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殿下突然到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如果明国需要订购更多的火炮和商船,凭着此前的信誉,殿下只需要派人过来一趟就可以,怎么敢劳烦您亲自来。”
上一笔订单有足足两百门铜炮和数十艘武装商船,着实让他大赚了一笔。
然而他很明显会错了意,张世康也懒得继续玩谜语游戏,直说道:
“上个月,东番岛上的荷兰人和大弗朗机人都离开了那里。
大明收复了东番。”
施罗保的心里一咯噔,他几十岁的人了,又时常与明国人打交道,哪里还猜不出面前这位王爷的言下之意。
只是……施罗保不知道说什么,或者是怎么说。
张世康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道:
“现在本王来到这里,只想问一问阁下。
你承认壕镜属于大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