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祭坛之前的沈清欢。
灰色长袍被祭品扑面而来的黑暗气息，吹得猎猎作响。
她那本就绝美的脸庞，在黑暗祭品与青铜神辉映照之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的眼神，更是无比的茫然。
她知道叶辰很富有。
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更有实力。
但当叶辰略微出手，依旧在打破她的认知。
面对眼前那灿如繁星的祭品。
沈清欢心中没有窃喜。
只因她心中，堆积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如此之多的祭品，真的太贵重了。
哪怕只是一点影响，都涉及海量神恩。
唯有让最受神眷的大神官来，才最合适。
可叶辰却毫不犹豫选择了她。
哪怕叶辰或许只是随手。
哪怕叶辰并无太多情绪。
但他终究在所有人面前，选择了自己。
若自己没有做好，或者献祭得到的神恩不如叶辰的意。
自己将愧疚到无以复加……
但感受着叶辰平静中坚定的眼神。
沈清欢知道，自己不该拒绝。
叶辰选择了自己，自己若是胆怯拒绝，那才让人厌恶。
沈清欢轻轻吸了一口气，眉心沙漏神纹彻底亮起。
她，将竭尽全力，为叶辰主持这一场献祭……
她灰色神官袍之上，一道道古老龙纹浮现。
悬浮在那凹凸有致的身躯之外。
让沈清欢整个人越发超然。
那原本属于神官的气息，也在此刻终于真正与祭坛相连。
“以永恒为名。”
“以时光为证。”
“祭品已至。”
“请龙神垂眸！”
沈清欢声音并不高，但声音却无比浩瀚，在龙殿之中不断回响。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
整座龙殿轰然震动。
那百枚无上级核心，与千枚帝光级核心，同时爆发出滔天黑光。
黑光如海如潮。
如万界崩塌后留下的死寂洪流，甚至连龙殿上空的星空，都一同遮住了。
所有人瞠目结舌。
哪怕存活数个纪元以上的仙王，都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
一千一百祭品汇聚的黑光并未外散。
只因祭坛上无数青铜龙纹动了。
仿佛拥有灵性，张开巨口不断吞噬。
青铜龙纹一条接一条亮起。
先是祭坛。
随后是大殿地面。
再然后，是那一根根通天石柱。
最后，连龙殿穹顶之上的星空，都在此刻被青铜色神辉点燃。
轰隆隆！
众人脚下的祭坛，不再像是一座祭坛。
而像是一座连接过去、现在、未来的时光门户。
无数条青铜色长河自虚空之中浮现。
有的从过去流来。
有的向未来奔去。
有的却在众人眼前形成循环，仿佛一段无法逃离的宿命。
龙吟声响起，最初只是一道，随后是万道，亿万道。
像是无数纪元之前，无数真龙在岁月尽头同时苏醒，向着此地投来了目光。
在场仙王皆是脸色剧变。
他们看到自身的影子，在岁月长河中明灭。
有人看到自己幼年时的破碎残界。
有人看到自己未来的陨落。
有人看到一座座早已灭亡的古界，于时光碎片中短暂重现。
更有人看到黑暗之地扩张，残界坠落，亿万生灵哀嚎。
一切都像是真实，又像是幻象。
无数种可能在生灭，但没有人敢轻视。
因为这是永恒与时光之龙的力量。
许多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见到过别人献祭，甚至自己也献祭过。
甚至还有人，看到过准仙帝献祭准帝级的祭品。
但无论是谁。
都从未出现过这般恢弘场面。
动静怎会如此之大？
好似传说中的时间长河都降临了一般！
而表情扭曲的大神官，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她仰头望着星空，眼神之中满是不可思议，连声音都在发颤：“龙神意志……”
“永恒与时光之龙的意志降临了……”
“这怎么可能？”
此言一出，龙殿短暂寂静之后，彻底沸腾。
哪怕是许多活过无数岁月的无上仙王，此刻都忍不住露出骇然之色。
他们见过龙影，见过神恩，也见过龙殿异象。
但永恒与时光之龙的意志降临，这太罕见了。
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据说当年天帝最后一次献祭，就有永恒与时光之龙的意志降临。
其余的，再也没有听说过。
便是仙帝级的祭品，也难以引动。
永恒与时光之龙的来历成谜，位格更是成谜。
有人认为，永恒与时光之龙是仙帝之上的存在。
也有人觉得，永恒与时光之龙是传说中的时光长河之灵。
猜测无数人，但至今无人能够说清。
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得见永恒与时光之龙的意志垂临。
唯有神官的祈祷，才可能被永恒与时光之龙聆听。
结果现在，永恒与时光之龙的意志竟然降临了……
下一刻。
龙殿震动，穹顶彻底消失。
无尽星空与岁月长河交织。
而在那长河深处。
一双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龙眸，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太古老，古老到仿佛见证了诸天初生。
也见证过万界凋零。
一次开启一次闭合，便是无尽宇宙的生灭。
祂没有真正降临，只是投来一道意志。
整座龙殿的时间便仿佛停止流动。
所有仙王都感受到自身大道被压制。
神魂被定格。
甚至连心念转动，都变得艰难，仿佛智力都被抽空。
这是位格上的差距。
这是凌驾于仙王，准仙帝，甚至仙帝之上的古老存在。
无数仙王在这一刻不由自主低头。
大神官和其余神官，看到自己寄生的主体降临，更是全部跪伏下来。
沈清欢同样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威压。
可奇怪的是。
那股威压落在她身上时，竟然化作了温和的青铜光辉。
她身上的神官印记前所未有地明亮。
无尽神恩余韵，在这一刻涌入她的体内。
让她的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仙君初期。
中期。
后期。
巅峰。
只是瞬息之间。
她便触碰到了仙王门槛。
而这，便是神恩。
仅仅是一个念头，便让人修为暴涨。
这一幕，让大神官等人眼睛都红了。
提升修为的这些神恩不算什么。
但要知道，祭祀只是刚刚开始。
祭品的神恩，还没有分润到沈清欢手里。
也就是说，沈清欢如今修为暴涨，是龙神额外恩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