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海脸色难看地沉默了几息，终于松了口。
“三十万就三十万。”
“不过…”
“这么一大笔银子，我如今暂且拿不出来，能否用其他东西抵债？”
卫渊微微颔首，仿佛已经料到会有这一问，回应道。
“煞矿石和兵家能用的符箓都可。”
“不过这价值需低于市价三成，还需由朝廷帮我检查一番再送来。”
“好。”
苏云海不再多言，袖袍一挥，身前地面凭空出现一堆白花花的银子。
“此为十万两白银，剩下的东西等上几日，我不死仙宫自会为你补齐。”
卫渊的目光从那些银锭上移开，落在秦山身上。
秦山正抱着膀子站在一旁，见苏云海答应的这么痛快，心中不由得有些不爽，斜睨着卫渊道。
“一人一万两？卫渊，你是不是疯了？就算将一个兵家从小养到死，怕是都花不掉这么多银子。”
卫渊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反而转头看向那紫袍宦官。
“秦氏压根就没有赔偿的意思吧？”
“我断江堡如今正缺人手，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些兵修留下吧！”
“他们个个修为不俗，窝里斗难免有些浪费，还不如同卫某一起保驾护境。”
秦山的脸色微微一变，脸上倨傲不屑松动了几分，这些兵家他们秦氏已经培养数年，怎能便宜了这姓卫的？旋即，上前一步。
“一人五千两！不能再高了。”
卫渊闻言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秦远山神色一僵，似乎没想到卫渊这般决绝，赶忙又补了一句。
“一人六千两！”
可卫渊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继续往前走着。
瞧着那道正在远去的背影，秦山攥了攥拳头，咬牙道。
“一万就一万两！不过，我也需用其他东西来换。”
一人一万两，近百名兵家便是近百万两。
他秦家虽然不缺银子，可若是不管不顾，一旦传出，日后谁还会为他们卖命？
只能咬牙吃下这哑巴亏，正好家族内掌握不少矿脉，那兵家煞材堆积如山，正好抵了
卫渊的脚步终于停住，重新转回身来，语气平静地道。
“那你们和不死仙宫一样，东西都需低于市价三成，经朝廷检验后再送来。”
说着，
他语气一顿。
“等东西齐全，卫某自会放人。”
…
等待足足半个月后，
赔偿之物终于送到，不死仙宫和秦氏众人一刻都不愿多待，赶忙离开此地。
一箱箱银锭入账，存入军中内库，符箓则由柳青山保存，毕竟观江这些人中只有他最有经验。
两家送来的符箓属实不少，不过都是些最基础的符箓，比如大力、驱邪、轻身、护体等等。
市价在一两银子到三两银子左右。
这些门派和世家当中都有相关生意。
他们做了数年甚至数十年，早已将其研究透彻，因此，可以压缩成本。
所以，才愿意以这些符箓抵银子，这样也能少损失些。
虽然这些符箓的品质都不算入流，但总比没有强。
等何时大战再起，给弟兄们一人分上一两张，也算是能多几分保命的机会。
卫渊还让祝莽带着王山魁等人将送来的煞矿石全部分类。
其中正好有一些铸造玄武盾所需的煞材，就不用再花高价从外边买了。
另外，将一部分不需要的煞矿石卖出，又能赚上不少。
毕竟它们来的价格仅有市场的七成。
这里外一算，又等同于赚了一大笔。
靠不死仙宫和秦氏的支持，正好能抵了大半铸造六百面玄武盾所花费的银子。
…
卫渊望着手中账目，长舒口气。
如此也算是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口袋。
他来观江的时日尚短，倒卖军械这种投机取巧的活计还没来得及了解如何运行。
因此，军中并无什么进账，一切都需他自掏腰包。
可总这样也不是回事啊，这养兵花钱如流水可不是说说的。
日后，想要继续投银子在弟兄们的身上，恐怕还需找一些其他赚银子的买卖。
正双目无神地想着，就见柳青山手握一卷文书，迈步走进屋内。
他的模样有些难看，连进门时都没像往常那样先拍掉袖口的灰。
身后跟着的钟熊也是如此，嘴角紧抿，脸上的皱纹比平日更深。
瞧着两人这副模样，卫渊放下账册，诧异问道。
“这是怎么了？”
柳青山重重叹了口气，将手中那卷文书放在桌上，语气中满是愤懑道。
“是关于镇江之事。”
“大人立下的本是通天的功劳，可兵部那帮没卵子的却说大人私自调动麾下前往险地支援不合兵部规矩，身为主将单枪匹马杀过去更是不妥。”
“因此，原本说好的赏赐和物资暂停发放，并且还提到这批物资已经由兵部另作调度，需再次核查后才会发放。”
柳青山的语气中满是不甘。
“这他娘的不纯是恶心人吗？”
卫渊接过文书，展开扫了两眼，眉头微微蹙起。
“秦氏的手笔？这就开始动手了吗？”
钟熊斟酌几息，摇了摇头。
“也不一定。”
“朝廷上有不少人做梦都想抱上那条大腿，很有可能是有人自作主张，想纳一份投名状。”
“这种事在京都并不少见，你这边刚出了风头，那边就有人想着怎么踩你一脚来换人情。”
“今日拖明月，明月拖后年，大人的赏赐我看是够呛能拿到手了。”
“无妨。”
卫渊的嘴角微微一扯，将那文书重新推回桌角。
“不过是些银子罢了，不足挂齿。”
“咱们现在银粮都不缺，他们愿意搞那些下三滥的事，就让他们搞。”
说着，他看向钟熊。
“师兄，你应该可以让陛下知道此事吧？”
“可以是可以…”
钟熊迟疑一瞬。
“不过，这文书上写的没有任何纰漏，又隐隐牵扯到秦氏，就算陛下知道恐怕也难以直接插手。”
“这种手段最恶心的就是它不触犯律法，只膈应人。”
“让他知晓就够了，其他不必管。”
“诺。”
钟熊抱拳后，也没有多问，转身便走了出去。
卫渊看向柳青山，眸底隐隐掠过几分期待。
“对了，前几日让你帮我寻些类似金鳞一般修为的大妖，此事可有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