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大妖举父一脉流传的炼体之法，共有五炼，需取妖兽精血，淬炼体魄。”
“逐一淬炼双目、筋脉、骨骼、双臂、双腿，待这五炼完成，便可成就类似举父一般的妖魔躯体。”
“对了。”
路无涯继续道。
“举父乃是一只凶猿大妖，力大无穷，最善投掷且百发百中，因此也被称为‘地射’。”
他的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
“想必你也感知到了，无论是他投掷的东西还是射出的箭矢，都有一种令人无法逃脱的感觉。”
“这便是修行此法后，给肉身带来的神异之处。”
“他弯弓搭箭时，双臂皮肤上浮现的金色纹路便是举父的天生神通‘地射’之力。”
“虽与真正的’地射‘神通应该有些距离，但也有其六七成的威力。”
“你若能顺利入门，我便再传你一门《地射箭经》如何？”
“有咱们人族射法的配合，勉强可以追平与这种神通之间的差距。”
说罢，路无涯抬手，依旧一指点在卫渊额头上，将《举父掷岳身》的修行法门一字一句刻入他的脑海。
五炼之法中每一炼的淬炼步骤、精血运用、煞气配合，以及修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凶险和关隘，全都清晰如刻。
“修炼此法时，取血妖魔的境界越强越好。”
“以你如今的实力，最好取用黑级中期或以上的妖魔精血。”
路无涯收手背在身后。
“回到府中后，会有人给你送上门来初期修行的份额。”
“不过，之后恐怕就得靠你自己了，节度府内会提供一些妖魔出没的消息，届时你可量力而行。”
“是。”卫渊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
路无涯挥了挥手。
“行了，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先回去歇息，好生琢磨琢磨。”
…
节度府内，天色渐暗。
竹林小院中，卫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安静地坐在院内，将白日的厮杀和路无涯的传法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咀嚼消化。
方才那场切磋虽然短暂，却比很多生死搏杀都要消耗心神。
而此刻真正占据他全部思绪的，却是那门刚刚刻入脑海中的《举父掷岳身》。
他不断在脑海中回想这门功法的五炼之法，将其一字一句反复揣摩，如同老牛反刍。
不得不说，这位雍州节度使当真是个奇人，竟能在妖魔的功法上做出文章，改良出这等简单粗暴的修行法门。
那些妖魔千百年来积累的炼体智慧，被他拆解剥离，以兵家的方式重新重构，便成了这门《举父掷岳身》。
功法中并未对境界做出什么明确的说明，只是说“五炼大成后，肉身强度堪比黑级大妖”。
不过具体能达到黑级何境，一看淬炼的妖魔精血品质，二看个人天赋。
毕竟妖魔也有天赋强弱、血脉高低，修行相同法门实力也会截然不同，更别提人了。
按照他的理解，此法就像是武道中的横练之法，可以让自己的肉身在以煞气淬炼到顶点后继续叠加强度，但却比其凶险数倍。
横练是使用各种宝药强化肉身，循序渐进。
而此法则是用带着狂暴凶戾，充满侵略性的妖血强化肉身。
其中凶险可想而知，就连路节度使也说过，那黑袍人之所以能修成，还是因为他出手帮忙。
否则光凭那人自己，恐怕早就被妖血反噬。
想必这也是路节度使未曾将此法传出的原因。
若让那些根基不牢的兵家冒然尝试，恐怕不但提升不了实力，反而要白白折损性命。
还有无法自主净化妖血终究还是硬伤，饶是路无涯修为通天，也断不可能挨个为府中兵家去除妖血杂质。
这也注定了，能修此功法的人极少极少。
不过，对于能修行的兵家来说，这种炼体之法堪比救命灵药。
一旦肉身变强，对煞气侵蚀的抵抗也会随之增强。
卫渊心中暗忖。
若是日后还能得到几门类似的妖魔之法，将它们全部推演融合，修炼成功后，自己的肉身恐怕会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
届时，也不知能否以妖魔肉身带来的“抗性”将煞气对肉身的“侵蚀”彻底抵消。
念及此处，卫渊不由得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现如今的自己还是想得太多太远了。
这门功法还没练出什么名堂，便开始畅想以后了。
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修行之道最忌贪多求快，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正途。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尽数压下，继续仔细揣摩功法。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推演面板将其收录其中！
…
枯坐一夜，直到天色拂晓，脑海中终于响起熟悉的提示声。
卫渊心念微动，唤出推演面板，狭长的双眸瞬间眯起。
…
【举父掷岳身（残）】（未入门）
…
望着功法后面带着的“残”字，卫渊心头不由得有些惊讶。
什么？
路节度使改良而成的这门功法竟然是残缺的？
仔细想想也是，毕竟它是由妖魔功法改良而来，总不能尽善尽美。
昨日，路节度使曾说过，修行此法后，会给肉身带来神异变化。
可以拥有真正“地射”神通的六七成威力。
若是将它彻底推演完成，会不会使修炼者拥有真正的“地射”神通？
若是将它彻底推演完成，会不会使修炼者拥有真正的“地射”神通？
卫渊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回到房间灌下一壶冷茶，待冷静之后，便开始盘膝坐在床铺上推演起来。
妖魔寿元开始减少，一幕幕记忆于脑海中隐隐浮现。
【第一年，他明明已经将整篇功法熟记于心，可不知为何就是不得其法。】
【第五年，修炼依旧处在停滞状态，对于功法，他可以做到倒背如流，对于那些晦涩的图文也有了些许新的理解。】
【第六年，他意识到不能在这样等待下去，功法上说，一旦完成第一炼，便会目力大增，飞鸟掠过的轨迹清晰可辨，昏暗环境中亦能视物，无论是投掷还是射箭准度都会明显提高。于是，他心中期待，便打算强行开始第一炼——炼眼！】
【第七年，脆弱的双眼根本无法承受妖魔气血的淬炼，直接爆裂开来，连渣子都没剩下，那强大的威力甚至还波及到了脑子。】
【他给自己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