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的长安,温度彻底迎来了大爆发。
炎热侵袭着每一个百姓。
朱雀大街那仿佛比热烙铁低不了几度的路面,就算是马蹄踩在上面,都有些受不了。
在这种天气下,整个长安都热糟糟的。
和联胜银行,终于经过紧张的张罗,正式成立开业了。
张楚袒胸露乳的坐在长安府衙内。
案桌上,排满了各种图纸。
裴行俭嚷嚷着,快步走了进来。
他之前更黑了很多,这大太阳真的是恨不得把人给烤化,更别说他和李泰,一直在铁路线上来回奔走。
北山县到长安城之间的路线,已经选定,其实这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从北山县到长安之间的距离,各种设计都已成熟。
就顺着道路 ,一路延伸便是。
而确定好了之后,距离铺设铁轨还早的很,路基要清理,工人要组建,路面要夯实,这要求,比修建马路不知要更严肃多少。
不过今天,裴行俭带来的消息,倒不是关于铁路的进展。
而是.........
“师傅,和联胜银行,今日开门迎客了。”
“声势不小。”
“足足十七家世族门阀联名站台。”
十七家,可以说是长安城内,但凡有点名气的就都出来了。
裴行俭掰着手指头数。
崔氏,王氏,韦氏,郑氏..........
再加上河东裴氏,陇西李氏的旁支,还有洛阳本地几家老牌望族...........
这阵仗,说是长安城里十年未见的商贾盛事,也不为过。
当然也不仅仅是站台。
是真的掏了真金白银出来支持的。
据说和联胜银行成立之初,这些人家,一家就出了百万贯,存入其中。
而十多家,加起来就已经是一千多万贯的巨资了。
虽然和大唐人民银行的体量还有差距,但这个起点,已经足够让任何人心生警惕了。
更何况,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
肯定是冲着师父的大唐人民银行来的。
裴行俭当然坐不住,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师傅,太子纠集了这么多人,成立这什么和联胜银行,摆明了是要和咱唱对台戏。”
“若是让他们做大了,迟早是个祸患。”
“依我看,不如趁他们根基未稳,想些法子,直接把他们给搞垮。”
“省的到时候爆炸,连累了咱们。”
裴行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冷。
这帮人凑在一起,就放不出来什么好屁。
头两年他们搞出来的物价大飙升,把长安百姓数十年的底蕴都给收割走了,现在他们又学着师傅成立银行。
真的是让人没有什么好感。
百姓的钱,放在这里面,万一再被他们给吞了,后果不可设想。
毕竟师傅是长安府尊,他们若是去坑洛阳,裴行俭也不会那么恼怒。
他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
既然有人要挡路,那就把路给清出来。
王玄策和马周也都走了过来。
三个人往张楚面前一站,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打。
搞掉!
不打,不搞掉,还等什么?
张楚听完,倒是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
把手边的图纸放到一侧,拿起来蒲团,慢慢扇着。
“搞垮他们?”
“为什么要搞垮?”
裴行俭一愣。
王玄策和马周皱了皱眉:“公爷,你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们坑害百姓。”
张楚摇摇头。
“百姓若是真的长记性了,自然会有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们不选择大唐人民银行,而是选择和联胜银行,肯定是有他们的想法。”
“比如,和联胜给的利更高,比如,和联胜银行那边许诺的条件更优。”
“百姓的钱,终归还是百姓自己做主。”
“而且.........和联胜银行,只要合法经营,咱们府衙,就要支持。”
“不然若是传出去,咱们府衙的声望岂不是要一落千丈?”
“就因为他们和咱们竞争,就要搞掉,和咱们府衙的理念,也不符合。”
“对不对?”
张楚笑着说道。
裴行俭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王玄策和马周轻吸口气,想要说什么,可想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清楚,公爷所说的这个角度,是对的。
毕竟从来没有谁要求过,长安只能有一个银行,而且还必须是大唐人民银行。
“不过..........”
“马周,你倒是也有必要登门一趟。”
“询问下他们,可有正规的手续么?若是没有,告诉他们,限期内全部补办,不然,直接查封。”
“同时,告诉他们,他们同样要缴纳三成的增值税,若是不缴纳,同样可以查封!”
张楚说出来这话的时候,王玄策,马周和裴行俭的脸色越来越精彩,最后都忍不住笑了。
是啊!
在长安,做生意谁都可以,只要符合规定,长安府衙就没有任何权限去打压。
但是,符合规定...........
三成的增值税..........
若是不符合长安府衙的规定,不自主的缴纳税费,长安府衙可就有权力直接切入了。
张楚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有机会用手头的权力来压这些世族高门。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
现在自己就是长安这一亩三分地的青天大老爷。
除非,滚出长安!
不然,谁都要受长安府衙的节制!
“诺!”马周立马领命,转身就要去办这事情。
有些兴奋。
张楚摆了摆手,拦下了他。
“态度要好,一切要按照规章制度去谈。”
“长安的钱,大唐人民银行占了六成,和联胜银行,我预估着,最多能占两成,而且这两成,还多是和世族门阀有关联的商人,或者说小地主给个面子,把钱放进去的。”
“而且还不会放完,只会放一部分,大头,仍旧是要用大唐人民银行来流转。”
“等出了长安三县,就更没有和联胜银行的机会了,我构建了这么长时间的香积厨体系,一朝转为大唐人民银行,可他们呐?半点基础都没有,想要靠钱砸?”
“难的多!”
“至于另外还有两成..........是百姓自己攥在手里,香积厨取消了,他们不相信其他银行,所以,算是在观望。”
“因为百姓怕了,怕再出现上一次那样的事,所以..........”
“不必担忧和联胜会对我们造成多大的威胁。”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而且,说实话,在没有一个完整的,有效的检查制度前,我真的不相信,一群封建老地主,能把银行这个东西搞好。”
马周深吸口气。
他种种抱拳。
学到了。
不得不承认,公爷的格局和远见,比自己等人,要远得多,也要高的多。
“公爷,下官清楚了。”马周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义府来了。
月初,他被提为长安府衙的典史。
自然,留置院顺势便交给了他。
新官上任,想要进步的李义府便一头扎进了伏牛山土匪案的审理中。
别说,除了洛阳高氏外,还真再被他挖出来了另一个不大不小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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