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说得对。”
“这样的改革,肯定会有一定的危险。”
“不过,历来就没有过,绝对能有十足把握的事情过,就像当年陛下带人破阵刘黑闼..........”
“都不过只是带着绝对要成的信心去做罢了。”
沉默了片刻,张楚沉声道。
李世民没有再说什么。
是的。
这小子说得对。
若是做事,瞻前顾后,不说其他,哪里还有这样的壮丽山河?
他拍了拍身旁的房玄龄和李靖,躬身走下了马车。
房玄龄,李靖和孙伏伽随后,他们的目光却也仍旧无比复杂的望着张楚。
对于这一路上张楚给他们所讲解的建设之道,心中依旧撼然万分。
破天荒的增值税,还有那个神奇的,不管是装备还是说俸禄,都要远高于其他卫军的大唐国税调查局,亦或者说,前不久刚刚成立的大唐商部...........
一环扣着一环,一步压着一步,能把这盘棋走到现在的...........
况且眼前这个大唐后起之秀,太年轻了,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未来,等到自己这一批人退下去后,怕是无人可以掣肘。
而想到这里,李靖和房玄龄心里是有些担忧的!
君老而臣幼,君幼而臣壮..........
不管如何,这对于一个朝廷而言,都不是什么太好的事,历朝历代上,从来不缺少这方面的记载。
总的一句话,房玄龄担忧张楚年纪太小,有些事,把握不住。
想到这里,他轻轻斜了眼张楚,心中沉吟着,等到改日,定是要提点两句。
有时候,搞砸一些事,对自己而言,是更有利的。
而若是事事皆成,少不了就会有人笑着道一句,这天下是你的,还是陛下的?还是说你自己心里有想法?
有时候,一句话,可以诛心。
而就算自己侥幸不死,可瞧瞧霍光,死后家里人没有什么好下场。
李靖,房玄龄和孙伏伽的心思,都颇为复杂的同时,李世民现在却没有想太多。
他迈步走进了留置院。
里面的大小官吏们,都无比忙碌。
甚至还有一队人,正抬着一个黑布麻袋,看形状,里面是装盛的尸体。
这对于都曾水里来火里去的大唐皇帝和臣子们,一点都不陌生。
“公爷!”
孙乙刚刚应该是在记录着什么,见到张楚赶紧迎上来的时候,手中的笔墨还都没有干。
而当他看见张楚身前的四人后,精神一震,立马跪伏在地。
“末吏孙乙,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李世民笑着扫过他一眼,微微颔首:“起来吧。”
“有人死了?”
孙乙赶紧爬起来,把手中的记录本递给了李世民:“回陛下,刚死,惊惧而亡!”
李世民翻了翻,眉角一挑:“全都是惊惧而亡?”
孙乙咧嘴一笑:“除了惊惧而亡,在留置院,便没有其他法子可以死了。”
“我们照顾他们,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只能说,这些人没有福气。”
这话,听着真的像是为对方考量一样。
无微不至呐。
可是,再看看孙乙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房玄龄,李靖和孙伏伽心中都给孙乙打上了一个‘酷吏’的标签。
李世民不置可否,他数了数记录:“你说的倒是也没有骗人。”
“到现在,才死了十个人。”
这么多天了,若是在刑部,在大理寺,对于如此穷凶恶极之徒,怕是死在刑罚下的,早就过半。
“可询问出来些什么线索了么?”李世民再问道。
毕竟死不死,不关键,最关键的还是结果。
特别是对于审讯犯人这一点而言。
孙乙的身板,又一下子挺了起来,那像是老鼠须一样的胡须抖了抖,好像很是激动:“这是自然。”
“陛下,已经有人松口,他们是受到了其他指使。”
“带着你落草为寇,专门是要破坏长安府衙的增值税之改革。”
李世民眼睛一亮。
他没有想到,真的会有结果?
“谁?”
房玄龄,李靖和孙伏伽也都是齐齐望了过来。
孙乙毫不犹豫:“回陛下,好多人共指的一家,乃为洛阳高氏。”
洛阳高?
而听到这个名字,除了张楚外,所有人都是眉头皱起,眼眸中露出了些许的搜索神态。
洛阳高氏,确实是有这么一号。
但,相比于五姓七望的分支汇聚,亦或者说龙门薛这般的本地世族大家,洛阳高氏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相比于这些世族门阀的一星半点,在洛阳城中,在百姓之间,完全也是可以称得上富甲一方,树大根深!
在孙乙和李世民的问答中,一直不曾开过口的张楚,笑道:“陛下,洛阳高氏肯定脱不了关系。”
“不过,也确实是世族门阀所推出来的挡箭牌,就是为了防止现在这样的事出现,而影响了自己。”
“把洛阳高氏理解成为中间人,一切就都好理解了。”
李世民深吸口气。
他点点头。
想要用一群山贼,就抓住世族门阀的尾巴,确实不可能。
但,能有这样的结果,却也大大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起码,有了线索。
“你要打算怎么办?”李世民看向了张楚,把手里的文书,递给了张楚。
张楚接过来,扫了一遍,轻吸口气,笑道:“当然是把证据落实,然后派人,去洛阳一趟。”
“看看能不能从洛阳高氏中,寻到什么其他的线索。”
“审案,本来就是一点点,抽丝剥茧的过程,更何况,我们的人到了洛阳,怕是很多人,都要吓得睡不着了。”
“到时候,漏洞更多。”
“孙公,这个方向,应该没错吧。”
张楚看向了孙伏伽。
孙伏伽易满脸严肃:“环环相扣!”
“滴水不漏!”
“太岳,不知有没有兴趣,来大理寺任职?若是你来,大理寺卿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
他满脸都是欣赏之意。
张楚耸耸肩:“需要我的地方太多了,孙公,大理寺得稍稍靠后拍一拍。”
孙伏伽大笑,目光便又落在了孙乙身上。
这个小吏一直笑眯眯的,而且当张楚和陛下一同来了之后,回答问题时,几乎就没有请示过张楚,而是直接回答陛下的问题。
如此有表现欲,应该是有野心的。
他当然也没有想过能请动张楚,其实目标,就是孙乙。
“那不知这位干吏,可有兴趣来大理寺?”
“我大理寺,还缺少一个掌管刑罚的署正。”
从长安府衙的一个小吏,直奔大理寺署正一职,毫无疑问,乃是一步登天的大好事。
孙乙依旧没有询问,或者请示过张楚。
抱拳,躬身。
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犹豫。
“我是长安府衙留置院的小吏。”
“暂时没有考虑过其他任何去向。”
“并且调任之事,还请上官和府尊大人商议。”
孙伏伽顺了下胡须,呵呵一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而心中,却也是幽幽一叹。
怪不得在长安,他做什么都几乎能够做成,这位张太岳对于长安府衙的控制力,绝对不是任何人能够比拟的。
对于干吏的调教,更是老辣的厉害。
怕是口口声声,嘴嘴句句,都是效忠朝廷,效忠皇帝...........
而背地里,浑身上下都是他张太岳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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