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些事，真的是不上秤没有二两重，上了秤两千斤都打不住。
就比如现在。
张楚看着窗外成群结队的百姓再一次走过。
“我们要生命，我们要尊严，我们要安全，我们要当人的资格！”
“我们的王不见了，我们的将军消失了，我们的士兵开始向我们出刀了！”
“站起来，喊出来，今天你不为他人发声，明天将会没有人为你发声！”
“不仅仅是大唐人的命是命，高昌人的命也是命！”
“起来，起来，起来，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
“.........”
张楚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不过，每一次的队伍，都要比上一次扩大许多。
刚开始，十多个人，到后来，几百个人，现在，密密麻麻，估计最少得有几千人了。
自然，一些口号，就是出自于张楚之手。
城阳轻轻揉着肚子，一脸温馨的给张楚斟了杯水。
她有了。
就在上元节那天，城阳敏感的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了不适，作为妇科大家，当然第一时间就清楚，自己终于怀孕了。
算算日子，应是在大年初一那一天种上的。
这让城阳欣喜万分的同时，也开始多了几分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担忧。
过了个节，高昌城明显不如之前那样平和了。
张楚轻轻把她拦到腿上，目光深邃的望着不远处的王城。
“不急，不要急。”
“城阳，快了，快了，等到大雪融化，等到春天来了，咱们就能回到长安去！”
城阳颔首，手臂揽过张楚的脖颈，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无时无刻就想挂在张楚的身上。
门，敲响了。
是王德。
自从确定了城阳怀孕后，他就一步没有离开过。
城阳不情愿的从张楚身上走下来，但她清楚，王德现在代表的是母后，是父皇，是皇祖父，是整个大唐皇室，在这一点上，她没有反抗的份。
王德亲手煎的药放到了桌上：“殿下，该喝药了。”
城阳苦着一张小脸，不情不愿的捏着鼻子。
“侯爷，乌家主在下面等着你呐。”王德又道。
张楚拍了拍袍子，起身，走到城阳身侧，接过来她手里的药碗：“来，屏住气，咱一口就喝下去，不停歇，好不好？”
“嗯........”城阳深吸口气，再闭上了眼睛，直接化身为漏斗。
碗里一滴也不剩。
“真棒！”张楚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把碗递给王德：“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也不要再看医术了，现在就把自己当成一只小猪就行了。”
张楚扶着城阳坐下，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
乌尔嘎脸上的笑意，是止不住的。
自从女性战笼以最快的速度建立起来后，他就是这个样了。
不过，张楚脸色不善，甚至可以称得上冷冰冰的。
“乌家主，这是第几次了？”张楚指了指窗外。
乌尔嘎很清楚张楚话中的意思，赶紧拿起来面前的茶壶，斟满：“侯爷，都说了，不用在意。”
“都是些贱民！”
“哼，别看现在他们闹得慌，等把他们丢进战笼里，就都笑不出来了。”
“放心吧，等开春了，冰雪融化了，我们将会去捕捉突厥人，吐蕃人，昆仑奴，栗特人来。”
“这不是生意越来越好，再加上周边其他人都搜刮的差不多了，没办法只能用高昌人顶上吗？”
“更别说，等开了春，再加上大唐人，到时候，分些钱币给他们，他们很快就会忘记这些事。”
乌尔嘎咚咚的拍着胸脯，很响。
张楚深深看了他一眼。
对于这些人，说实话，他心里是真的佩服。
城中已经如此大的反对声了，按理说，怎么着也要收敛点。
甚至张楚都已经想好了，等他们收敛了，自己怎么逼着他们继续。
可没想到，这个难题压根就没有给自己，他们狠狠的在油门上，还补了两脚。
女性战笼其实计划着，是开了春正式运用，但是城中的有钱人和贵族，都等不及。
不仅是那些商人观众催促，就连那些入股的高昌贵人也都在催促。
一个想要看一看女人厮杀起来的好戏。
一个则是万万不想放过日进斗金的机会！
这段时间，光奴隶贸易就已经要让高昌城内的贵族吃红了眼，更别说他们能入股的女性战笼了！
这两股力量可以说是一拍即合，当即就搞了出来。
自然，女性战笼的出现，需要往里面添人。
于是，最近高昌城中，女性走失的几率，越来越高了。
张楚清楚，这艘冲向深渊的战车，已经刹不住了，当然，也从来没有人想着要刹车。
城中大小贵族，想的都很简单，先苦一苦高昌城的百姓，然后等到开春，有了其他来源，这种情况就会变好。
其实，这样的想法，若是放到往常，一点毛病都没有。
绝对不会起什么大的风浪。
可是，现在，却多了张楚这么一个，眼珠子都要冒绿光的恶狼。
“那就好。”
“不过，也不能一直任由他们在这里瞎胡转悠。”
“而且，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放过。”
“官府咋不出人，直接派兵把这些游行的人给抓起来？然后判个罪名，光明正大的丢到战笼里去。”
“不仅解决了奴隶来源，还一下子震慑了全城百姓。”
“岂不是妙哉？”
“是不是官府那边，搞不定？”
张楚皱眉。
“嘿嘿嘿.........”
“侯爷可真是眼光独到。”
“这次来，我就是想着给侯爷带个信呐，我们要收网了。”
张楚的眉角抖了抖：“这么说，任由他们发展到现在，也是你们纵容的结果？”
“当然！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再说了，这战笼背后，最大的东家就是高昌王，这点小事，早就有安排。”
乌尔嘎再说出了一个其实，并不算是秘密的秘密。
战笼背后真正的主人，是鞠文泰！
但凡只要仔细想一想，就能理解并未明白。
毕竟，战笼这东西能出现在高昌城，若没有他的点头，就算是再大的贵族，也做不到。
而乌氏擅长的是经商，不是当官，而经商最基本的条件就是，必须有自保的能力。
他们在明面上能稳定控制战笼这么多年，如果没有鞠文泰支持，早就被那些眼红的其他大贵族给瓜分了。
张楚端起来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
“乌家主，你们可真精啊！”
“不仅瞒住了我，还瞒住了整个高昌城。”
他突然感觉太轻松了。
合着，身边全都是助力！
张楚都怀疑鞠文泰是不是大唐的内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