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十月,马德里国王在国内联赛迎来了一波小连胜,欧冠瑞士轮阶段,面对因苏布雷和特拉梅德也取得了两连胜的战绩。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蒂潘将苏郁下放替补席之后。
以至于有心人带头鼓噪起言论,说在某人听话以后,整个球队都显得正常起来。
更有人说,在解决了某个不合群之人的问题后,马德里国王终于回到了原本的轨道,回到了由蒂潘执教,贝利维尔领衔全队的战无不胜的时代。
面对这样的诛心之论,苏郁在媒体面前自始至终不置一词。
他很早就对蒂潘摊牌过。
“如果你觉得拿我开刀有助于改善马德里国王当下的局面,那就这样做吧,我甘之如饴。”
这句话几乎宣告着苏郁和蒂潘乃至全队的彻底决裂。
那次过后,苏郁的经纪人团队就终止了和马德里国王的续约谈判。
作为苏郁的首席经纪人,当时还在照常工作的顾殷殷如是说。
“如果苏郁在这里不开心不受尊重,那么和马德里国王续约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而这最终被马德里媒体解读为苏郁对球队的逼宫宣言。
在这个纷纷扰扰的十月,无数人都在议论,苏郁呆在马德里的时间是否已经进入倒计时。
而苏郁对那些议论和传闻皆漠不关心。
因为这个时候,顾殷殷已经显怀了。
他有更值得操心的事情。
尽管这段时间被马德里国王冷藏处理,让苏郁有了大把闲暇的时间来陪伴自己。
而在这些闲暇的日子里,苏郁陪她聊天,弹吉他,做手工……做一切能舒展她情绪,缓解她焦虑的事情。
被巨大的幸福包裹住的顾殷殷,却没有真正开心起来,她依旧能感觉到对方心中郁结的心事。
一段感情中,如果有所谓真正的相知相爱,就一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如果苏郁不快乐,那么不管他如何为自己考虑,做一切能让自己开心满足的事情。
顾殷殷也无法真正的开心起来。
别墅后院。
苏郁坐在绿茵场上,望着那道缩小般的球门微微出神。
平时这个时候,他都在严格按照规划给自己加练,保持球感。
每天一个半小时的状态训练,雷打不动,而自从被下放轮换之后,他已经许久不曾坚持了。
顾殷殷在孕期逐渐变得嗜睡,趁着她午睡的时候,苏郁从器材室重新拿起训练用具,摆放起来。
然而做完这一切后,他依旧找不到坚持的动力。
坐在绿茵场上,看着那道等比例缩小的球门,回忆在眼前逐帧慢放。
曾几何时,他踢球的动力无比澎湃。
放学后,空旷的操场上,少年的影子被阳光拉伸放大。
纯粹的热爱驱使着他绕过一个个旗杆和训练筒,将球打进球门。
有时候会有同学伙伴陪他,有时候则完全是他一个人。
但无论身边人多人少,他依旧能沉浸在足球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到了傍晚,下班后的老苏同志,会接他去滨江公园。
刚开始是看一群大人踢球,渐渐地自己也能加入进去。
周围的哥哥叔叔们,纷纷朝他投来鼓励的眼神和喝彩。
到了初中,苏郁开始参加各种夏令营,到全国各地去打各种比赛,获得各种奖项。
那时候他开始期待起,有朝一日如果自己能够踢上职业,更甚至入选国足,幻想起自己能带领国足冲出亚洲,实现世界杯的梦想。
于是在这股信念下,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系统降临了,那个足球模拟器把他带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从此改变了他一生的轨迹。
曾经年少时所畅想的一切,都在他的脚下一步步实现,甚至现实已经远远超过他曾经的期许。
我只想要一,但上帝给了十。
在第一次获得金球奖的时候,卡子哥的名言第一次闪烁在苏郁的脑海中。
他无疑是被命运所眷顾的。
而在这份眷顾以外,现实的重量也紧随而来。
职业生涯里,驱动他前进的动力,不再只是纯粹的热爱了,有时候他往往被裹挟着做出选择。
越是在足球的殿堂里站到高处,争议和压力就像峭顶呼啸的寒风一样施加在身上。
抛去过往曾期许的一切外物,于苏郁而言,他最初踢球的愿望其实很朴素。
他只是想好好踢球。
不关乎职业,不关乎名利也不关乎责任,不关乎此后施加在足球之上的一切。
这段时间,和俱乐部高层的谈判,和球队教练队友的对峙,实在让苏郁厌烦不已。
豪门在他眼里的光环,此刻已然碎尽。
“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顾殷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郁赶忙起身回看,慌忙地上前扶住她,“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顾殷殷靠在他怀中,抓着苏郁的手,依偎了好一会儿才道。
“因为我梦见你不开心了。”
“什么?”
闻言,苏郁有些不自然。
这也能梦得见,那你真是神了。
接着很快又反应过来,或许是自己最近忽视了什么,让顾殷殷不开心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有……”
顾殷殷挣脱出怀,望着苏郁的眼睛。
“你骗不了了我,亲爱的。”
“你的眼睛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对于顾殷殷而言,她对苏郁一见钟情是因为这双眼睛,体会爱意也是这双眼睛。
包括现在,感受苏郁的情绪也是基于这双眼睛。
和苏郁对视着,顾殷殷能看得出来,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纠结和疲惫。
“如果在马德里不开心,我们就换一个地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郁摇摇头,安慰地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
“别这么说……哪有的事。”
然而顾殷殷此时却无比严肃。
“我在说认真的,有时候你不必迁就太多,这些年你总是习惯把责任大包大揽,那些人前人后的琐事消耗了你太多,这样你怎么可能开心。”
“而如果你不能够开心的话,我又怎么可能开心呢?”
顾殷殷在为他感到委屈,对她而言,苏郁这些经受了太多平白无故的压力。
当她完全能够共情后者时,却未必有后者的承受能力。
苏郁微微愣住。
他开始认真考虑起这个问题。
如果他是一个人,那他完全可以承受住这些。
而如果当这份压力被顾殷殷分担过去时,他就不得不站出来,将压力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