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紧随着紧张之后的再下一个情绪,就是恐惧,恐惧之下,肾上腺素极度分泌,心脏疯狂泵血,整个人的激素水平,就会处在一个无法有效遏制情绪的极致亢奋状态。
而枪械等热武器的战斗,跟古代的冷兵器不同,不是说就完全不需要热血和冲动,而是相比较之下,需要的不那么多……
冷静、精准,也就是那种俗称的,稳中带狠的感觉,才是最适合操控热武器的战斗状态。
呯呯!哒哒哒!轰隆!
各种枪炮交织,沙粒纷飞,到处是扬起的灰尘夹在灼热的烈风之中,吹打在人的脸庞上,又热又疼!
敌人的火力逐渐开始变得狂猛而有次序,压的大家抬不起头来,只能抽空从沙坡侧面探出枪口回两下。
钢牙帮到底不是什么软柿子,在这片地面上混了一年多的老沙匪,内部的成员,几乎能有一半,都是末世前的军人或者警察,都是摸过枪的。
末世之后又见了血、杀了人,脑海之中过去学过的那些战术、技术,都在血火之中快速的融合在了一起,真正变为了自己的东西。
被救助团这边突袭死了近半数,但还剩的二百来号的匪徒们,在稳住阵脚之后,依托几个最有利的地形和小高点压制救助团这边的火线,在后面,找到了各自的头领,恢复了战场指挥体系。
“不好!!”
西北侧,占据三个品字形山头,二十多米救助团的突击队队员正在奋力开枪,忽然之间,处在最中间,一个拿着望远镜趴在反斜面后方,满身满脸都被沙土覆盖的仿佛一只土拨鼠的新族护卫,手拿一挺95式班用机枪,在一次探头点射之后,缩回反斜面土丘后方,满脸的阴沉。
现场的形势,再次发生了变化,敌方在拿到压制己方的火力权之后,迅速在右侧组织了两个小小的敢死队。
这两个队伍的任务,就是利用抢救出来的摩托车,一直向北冲锋,直到离开救助团四个阻击阵地的视野之后,再行迂回。
一旦让对方得逞,他们这支近百人的突袭队伍,可就危险了!
镇内的战斗打到什么程度了,大家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专心拖住,最好是拖死眼前这支人数在己方四倍多,将近五倍的敌人!
如今,自己好像是有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有点低估了对方的战斗水平和意志。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敌人已经缓过神来,并极速的扭转着战场的形势。
一旦南北两侧的敢死队拉出枪线,再返身从两侧用钳形包围法绕到己方后侧,那就是必死之局了!
毕竟,仗打到现在先前突袭的红利和优势,已经被对手用半数的人命和大半数载具和补给瘫痪损毁作为代价,扳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沙匪依然有两百来号,仍然是己方的一倍有余,现在对他们这支突袭分队来说,继续这么在阵地上互相放枪对射的情况,就是最好的情况了,但是很明显,对面的沙匪们不是傻子,这两个敢死队就是明证,底下,就到了人家的回合了。
“队长,我们也组织两拨人,跟他们玩反迂回,玩骑战!”
一名趴在旁边的绿毛新族护卫,狠狠的咬着牙齿,从对方瓢泼一般的掩护射击间隙里,死死盯着远处百多米外,那两个走走停停,高低起伏的小沙包间若隐若现的敌方敢死队身影,用拳头重重砸在沙地上!
“胡闹!人家多少人?咱们多少人?!阵地战线的课是怎么上的?人家能抽出兵力,你能么?我们抽掉了兵力之后,还能保证正面战场的火力对等么?一旦把兵力抽走,正面交火被彻底压制,人家他妈直接派正面敢死队冲你阵地了!那样死的更快,而且是四个阵地一起死!!”
“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会人家饶我们后面来敲脑壳怎么办?”
“……”
听到手下急切的问话,队长的话锋也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战场从来都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生命游戏,输就死,赢了,也无法保证不死……
这就是一场大概率会死亡的转盘游戏。
在手握上转盘,还未开始转动的时候,你就必须想办法,作弊也好,熟能生巧什么都好,要积累足够的胜点和优势。
否则,到了转盘将要停下,揭晓答案的那一刻,是死是活,可就由不得你了,要你的敌人说话了。
“让二队组织一个三人小组,拿着狙击枪,去左边的沙丘空隙后面,试着狙击对方的敢死队!另外,去往第三号阵地上派人,问问分队长要怎么办……”
他们这是四号阵地,这位队长,只是管理这二十多人,三个沙坡的队长,这支百人的突袭分队,还有一位总管四个阵地的分队长。
在这种情况下,按理说只要战前情况不变,云霄镇方向的主力部队来人跟他们夹馅饼,那被敲脑壳的,可就成了对面的这群沙匪。
反之,一旦让对方的两侧敢死队绕到自己身后,那不管镇内的主力啥时候来,也不管这场战斗最终的结果谁赢谁输,反正他们应该是活不了了。
而对面的钢牙帮沙匪们,显然也把现场的局势看的清清楚楚,非常知道自己身后的云霄镇方向,随时可能冲出对方的援军,所以,哪怕刚刚遭遇重击,死了一多半的人,但战场的主动权一旦掌握在手中,还是毫不犹疑的第一时间派出了敢死队。
他们必须火速解决眼前救助团的突袭分队,获得可以在打战场局部移动的战术权限,才能决定后面是打是退还是去增员云霄镇,到时候无论是哪个选择,总归是有了活路。
像现在这样,继续被对手钉在这方寸之地动弹不得,在大势之上来看,只有死路一条。
很明显,对面的这些沙匪之中,剩余的那个领头的,是有大战场意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