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在里面?”
余芝芝的声音,轻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猛地往前走了两步,又被那扇银色大门内涌出的冷气逼得顿住。
门后,是一排又一排、一眼望不到头的玻璃仓。
每一只玻璃仓里,都盛着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一团模糊的、看不太真切的轮廓。
有的还在微微起伏,有的,却静得像是早已没了声息。
余芝芝站在门口,只觉得自己像是误闯进了一座,用冷冰冰的玻璃堆起来的、巨大的坟墓。
她攥紧了衣角,指尖冰凉,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妈妈……躺在哪一个?”她转过头,红着眼眶,去看周牧城。
周牧城没有回答。
他收起黑伞,抬脚,朝那排玻璃仓之间的一条窄道走去,步伐很稳,没有半分犹豫。
“先别问。”他说,“跟我走,别碰任何东西。”
余芝芝连忙点头,小跑着跟上,又回头,朝切尔西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切尔西几步走到她身侧,高大的身子半挡在她前面,低声道:“别怕,我盯着呢。”
余芝芝心里稍安,却还是忍不住,一路走,一路悄悄打量着那些玻璃仓。
白。
到处都是一片刺目的、没有尽头的白。
空气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丝说不上来的、甜腻又冰冷的腥气,钻进鼻腔,让她一阵阵地发毛。
她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特约资格,攥得更紧了些。
“周先生。”她到底没忍住,小声问,“这里……到底是在做什么呀?”
周牧城脚步未停,只淡淡道:“研究一些,不该存在于这世上,却又被权贵们惦记着的东西。”
余芝芝听得后背发凉。
她还想再问,却见周牧城在一道全息闸门前停下,抬起手腕,轻轻一扫。
“滴”的一声,闸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间光线更暗的房间。
余芝芝刚要迈步,切尔西忽然伸手,虚虚地拦了她一下。
“有暗门。”他压低声音,火红的短发下,那双眼睛难得地锐利起来,“后面还有一层。有人在里面。”
余芝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朝周牧城看去。
周牧城却像是早已知晓,只偏了偏头,示意他们噤声。
“这里是档案区。”他极轻地说了一句,“你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余芝芝咽了咽口水。
她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暗室里,只有几束惨白的光,落在一排排落满灰尘的档案架上。
那些架子上,密密麻麻地堆着成摞的文件、泛黄的卷宗,还有几只看不出材质的密封罐,幽幽地泛着冷光。
余芝芝的目光,在一瞬间被最深处的一只保险柜吸引。
那上面,贴着一行她看得懂、却又让她血液发冷的字——
“绝密·唯一血型者”。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几乎是在那一刻,就确定了。
这里关着的、被这样小心翼翼地锁在最深处的,不是别人。
是她的妈妈。
“妈……”她张了张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