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忽然变得很重。
院门没关,月光从门槛外漫进来。
余芝芝正抱着幼鲨,布里半蹲在旁,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重逢时那点温热的情绪——
一切都被一道影子切断了!
余芝芝还来不及思索余坤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兽星的那笔账?
哥哥和神赫大人之间有宿怨?
那道影子从门外进来,无声无息,比月光更薄、比刀锋更利。
它停在门槛内三尺处,渐渐凝成一个轮廓。
银灰色的短发在夜风里纹丝不动,像被什么力量压制着。一双灰眸沉如冻湖,毫无波澜地扫过院内,却在余芝芝的身上多停留一秒。
余芝芝怀里的小鲨鱼欢快的扑腾着:“嗷嗷!~”
是父亲大人!
鲨鱼幼崽兴奋的不行!
余芝芝也眼含笑意,如果不是因为目前情况特殊,她肯定要抱着小鲨鱼冲上去的。
另一间院落。
余坤靠在桌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拈起了那只玉盅,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盅盖的弧度。
他“看见”来人,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半点没到眼底。
“神赫。“他叫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旧账,“你倒是鼻子灵。“
神赫冷笑:“连面都不敢露的家伙,还敢学旁人绑架?”
余坤却只是拈着手上的玉盅。
“还记得那个在海底死在你手上的炎星老者吗?”
漆黑幽深的院落,腐朽的诡兵都露出了猩红的眼睛。他们脖颈处,有蛊虫在攀爬。
“他叫阿锗。“余坤开口,声音褪去了平日的懒散,每个字都像磨过刀刃,“跟了我十七年。和其他吃了蛊虫的家伙不同,他是最衷心的。“
语音刚落。
黑暗中,三枚漆黑的虫卵风即裂,化作三道细而锐的暗影,贴着地面无声地朝神赫卷过去!
快得连余芝芝都没看清轨迹,只听见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叮“——
神赫的长刀不知何时已完全出鞘,刀身在月光里划出一道弧线,将那三道暗影尽数斩断。
布里得到了神赫的示意,他第一时间抓住小兔子的手腕,将她带去了更安全的角落。
“芝芝小姐,跟我来!”
断落的虫尸落地即化,渗入青砖缝隙,留下三缕淡黑色的烟,散在夜风里。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没有一点精进?“神赫语气嘲讽。
余坤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刀刃上掠过的一道光。
他从袖口又捻出一只蛊,通体赤红,只有指甲盖大小,被他屈指一弹,那赤蛊在空中爆开,化作漫天红雾,朝神赫当头罩下。
红雾触及神赫肩头时发出“嗤“的一声,他劲装表面瞬间被蚀出一片焦痕,皮肉翻卷,露出一道极深的伤口。
余芝芝捂住了嘴。
兔耳紧紧压平,怀里的小鲨鱼被她的心跳震得直往她掌心里缩。
可那道伤口只存在了两息。
神赫肩头翻卷的皮肉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向中央合拢,血色褪去,新生的肌肤从裂口两侧蔓出来,像春雪消融后露出的新土。
他转动了一下肩关节,发出极轻的“喀“一声,然后重新握紧了刀柄。
?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