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芝芝没听清楚,她视线跟着看了过去,小兽正龇牙咧嘴,她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将小兽抱在怀里。
“别怕,别怕,没事的。”
大祭司看向兔族小雌性:“你不认识它?”
因为精神力受阻吗。
灰团子在余芝芝的怀里,安静了许多,它依旧警惕的看着大祭司,喉咙里发出的“呜呜”声。
“它是我在拍卖场买下的海族幼崽,它叫兽兽。”余芝芝介绍。
大祭司:“罢了,等你精神力解封,自然会知道它的身份。”
余芝芝怔了怔。
她看到大祭司要走了,连忙站起身:“大祭司——”
大祭司步伐微顿,他侧过身,看到兔族小雌性抱着鲨鱼幼崽,来到了自己身前。
“要怎么样能解封精神力呢?”余芝芝认真的问。
如果解封精神力,她就能为这只兽兽疗伤了。
虽然无法检测兽骨,但余芝芝几乎能确定,它的兽骨也伤到了。
嗅觉几乎丧失。
视力也消退了很多。
而且。
如果有精神力,是不是代表,她可以使用“召唤”了呢?
遇到危险的话,也能把大家召唤过来!
大祭司的金瞳在兔族小雌性脸上停了一息,又移向她的手心。
灰团幼崽察觉到他的注视,毫不犹豫的露出了鲨鱼利齿。
“有。“他说。
只一个字。
余芝芝的心提起来。
“异星者的灵能封印,是这个领域的神火殿古法所铸。“
大祭司垂下眼帘,纯金眼瞳微敛,声音平得像在念经文。
“要解此封,须以另一道同源古法配合。施术之人需以精神力为引,度入你的神识之海,从内里将封印的纹路逐层剥落。“
余芝芝疑惑的看着他,她脸颊微红:“……呃,什么意思?”
大祭司说了一大段,有点绕呀。
他顿了顿。
“精神力相渡,需灵脉相合。灵脉相合,需气血相融。“
大祭司的金瞳终于重新抬起,落在她烧红的颊上,那目光里没有暧昧,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你的精神力会与我交融。“他说,“届时,你会看见我的记忆。我会触到你的本能。”
这种神识交融,会比小雌性体内风月蛊种下的那一点依赖要深得多。
灵与灵的相渡,会撕开所有的伪装。
大祭司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双修,你可愿意。“
余芝芝的耳根开始泛红,她抱着小兽团,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半步。
“只有这一种办法吗?”她小声问。
大祭司不语。
余芝芝的兔耳轻轻颤了两下,她又问:“只能和……你吗?”
话音刚落。
屋内的气温骤降!
幼兽猛地缩进余芝芝掌心。
余芝芝的兔耳僵在原处。
她抬起眼。
大祭司站在原地,一步未动。可他周身的气场变了,变得更加冰冷,孤高。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
下颌线条依旧冷冽,唇色依旧浅淡近乎透明。
可那双纯金双瞳——
余芝芝从未见过那双眼睛变成这样。
熔金色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淬了寒铁的青白,瞳孔缩成一线,像刀锋在日光下横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偏了一下头。
“你想和谁。”
声音没有提高。
甚至比方才更低。
可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带着冰碴,扎进余芝芝的耳膜里,冷得她小腹一抽。
大祭司向前迈了一步。
他微微俯下身,那张冷冽的脸从上方罩下来,青白的金瞳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脸上。
“是元坤?“
两个字吐出来,尾音微微上扬。
那上扬的弧度里裹着一层极薄的讥诮,像刀刃上凝的露珠,看着剔透,一碰就见血。
余芝芝瞪眼双眼,她连忙摇头:“怎么可能!”
她的回应十分着急:“他是哥哥!”
大祭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那一眼很长。
长到余芝芝有了错觉,好像她已经被那青白的光芒从头到脚剖开了,魂魄摊在日光下,什么都藏不住。
大祭司直起身,红袍的领口擦过她的额发,留下一缕极淡的、像是冷杉焚后余烬的气味。
“这个星域的封印。“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直的、不带情绪的调子,“是神火殿千年古法所铸。施解之术需以神火本源为引,否则你的灵脉会在第一层封印剥落时就溃散成灰。“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火红的衣摆在地面上铺开一大片。
“整个炎星——不,是整个星海之内。“
他顿了顿。
“能承住那道本源,能控住那道本源,能把它平安地渡进你神识之海又不把你灼成焦炭的——“
长发微微晃动,他侧过半张脸,金瞳中最后一缕青白的光从眼角斜斜地扫过来,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只有我。“
大祭司目光沉冷,他看着兔族小雌性微微张唇,又是这副呆憨的模样,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想到她刚才的问题——
她希望找别人双修?
大祭司的心里仿佛烧起一团火,他近乎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的愤怒情绪,如浪涛一般涌现!
余芝芝抱着小兽团,向后退了两步。
她想到了在兽星的经历。
“你……你想要我的天赋。”余芝芝更紧的抱住怀里的小兽团子,她直言,“我信不过你。”
尽管他们之间,有一只龙鱼崽崽。
和其他人不同。
她很难信任大祭司。
余芝芝不会忘记自己经历过的事!
大祭司看着她,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信不信的过,那是你的事。”大祭司转身朝外走去,像是看她一眼都多余,“你只要知道,双修之法,时效只有七日。过时不候。”
余芝芝抱紧了怀里幼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那道火红的影子越来越远,直到他踏出院门,被青灰色的墙完全吞没。
兔耳耷拉下来,软软地贴在脸侧。
七日。
余芝芝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是要主动出击,解除精神桎梏。
还是……
继续等?
可是,到底在等什么呢?
余芝芝自己也很迷茫。
灰团子打了个喷嚏,细小的水雾喷在她手背上,凉凉的。
余芝芝低头看它。
那两只黑豆眼正亮晶晶地仰望着她,里面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