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带着余芝芝朝书屋走去。
暮色已沉，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被灰蓝吞没。
书屋前，湖面平静得像一块被遗落在山谷间的、深色的玉，只有在微风经过时，才会泛起极细极淡的、丝绸一样的波纹。
那些蓝色幽莲就开在湖心，成片铺开。
余芝芝跟在公爵身后，踏上书屋的木廊。她看着满池子开得正盛的蓝色幽莲，时间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从前。
书屋不大，还是以前的陈设。
正对门的矮书桌上，堆满了公文和卷轴。
此刻，五只看上去像是人类两岁幼崽的蛇宝们，全都站在书桌前，满脸期待的看着跟随父亲大人回来的兔族雌性。
余芝芝步伐微顿：“他们——”
蛇崽崽们竟然全都拥有了人形态？！
五只蛇宝齐刷刷站在书桌前，他们都穿着精致漂亮的白色小礼服，稚嫩的脸上，都是明晃晃的金色竖瞳。
其中一只人类幼崽模样的蛇宝，他朝前走了两步：“母亲，您终于回来了。”
余芝芝看着他，她不确定：“……云泽？”
在她的记忆里云泽还是那条小蛇幼崽，玄色的蛇体，盘悬着不敢靠近自己。
而现在，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黑色碎发柔软的覆盖在金色竖瞳上，冷白的脸，俨然跟公爵一比一复刻。
其他四只蛇宝也不甘示弱。
他们围了上来。
通过试炼，能变成人形态，但是还不是很会使用这副躯体，走起路来微微摇晃。
可他们就愿意变成这样，他们希望母亲能喜欢自己。
最右边的蛇宝第一个迈步上前，墨蓝色的短发在烛光中晃了晃，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维持着长兄的稳重。
“母亲大人，我是云诺。”
余芝芝看着他，她默默记下：“云诺。”
之前召唤小蟒蛇云泽的时候，它说过，一开始的名字是族长起的，后来公爵大人全都为他们修改了一遍。
云泽排行第二。
他还是小蟒蛇的时候，害怕吓到母亲，一直克制着自己，不敢离母亲太近。
一晃这么久过去了，余芝芝再看到他，眼睛微微发酸。
她没有犹豫，而是伸出手，轻轻地将他和云诺同时抱进怀里。
中间的两只幼崽，并排走过来，步调一致得像照镜子。墨蓝色的头发，一模一样的眉眼，连歪头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母亲大人，我叫云逍~”小蛇宝扬起小脸，笑容灿烂。
另一只也紧跟着附和：“我是云遥！”
余芝芝蹲下身，她抱住这两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蛇宝，轻声回应：“嗯~你们好呀。”
还剩一只小蛇宝，迫不及待的挤了进来。
“麻麻~我是小五，云念！”云念扬起浅金色的竖瞳，“思念的念哦！”
还剩一只……
余芝芝看到了小白蛇。
阿蒙之前很小，细细的一小只。好久不见，它变大了，有一条胳膊那么长。
只有它还未拥有人形态。
不过它之前病重，试炼之路落下很多，已经在努力赶进度啦！
看到哥哥们围着母亲，小阿蒙只是在一旁看着。它盘悬在茶桌上，微微翘起白色的小蛇尾。
“小阿蒙~”余芝芝轻唤它。
这一声，直接喊得小白蛇泪眼汪汪。
它“倏地”一下就飞了过来，落在了余芝芝的肩膀处，贴着她的脸颊呜咽：“呜呜呜~麻麻！”
五只小蛇宝都看向最小的这条蛇。
它们之前都很羡慕来着，只有小六长得像母亲，白白的身体，黑色的眼睛。
哎。
云泽忽然问：“母亲，小七怎么没一起回来？”
小七？
余芝芝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云泽口中的小七，指的是云澜！
公爵大人竟然告诉它们了呀~
她笑着捏了捏云泽的脸蛋儿：“小七还小，要等它长大一点。”
余芝芝想到未来，龙鱼幼崽可能会来到瓦罗兰帝国生存，心情微妙。
但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提到小七云澜，蛇宝们明显很感兴趣。
老大云诺紧跟着开口，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余芝芝：“小七……长得像谁？”
他的问题简单直接，带着一种很认真的探究。
这——这个问题，把余芝芝给问住了。
龙鱼崽崽，从外观上看，是非常纯正的一只小龙鱼呢。应该是像大祭司的吧。
余芝芝忍不住看了眼门外，公爵大人似乎在忙自己的事，并未关注这边。
“他会喜欢瓦罗兰吗？”小阿蒙抢着问。
余芝芝点头：“会的。
“他怕不怕黑？”云逍紧接着问，尾音微微上扬。
余芝芝想起龙鱼幼崽总是缩在岁岁身后的样子，笑了笑：“有一点怕。所以我们要陪着他。”
云逍认真地点头，浅金色的竖瞳里有一种“我记住了”的笃定。
“他的尾巴是什么颜色的？”云遥从哥哥身后探出脑袋，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余芝芝弯着嘴角：“深红色，像宝石一样。”
“它会不会被欺负？”
云念的声音闷闷的。
余芝芝看着那双浅金色的、湿漉漉的眼睛：“有你们在，谁敢欺负他？”
云念的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对！我们会保护好小七！”
公爵在门外，看着他们的相处，看到小兔子被蛇崽们团团围住，她笑得很开心。
他没有打扰。
等过了很久要带着小蛇宝们用餐。
余芝芝兴致勃勃。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小蛇宝围坐着，小阿蒙最显眼，它挪动着白色的蛇体，来到余芝芝手边。
这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天色渐晚，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
小蛇宝们都要回去歇息。
他们一一向兔族小雌性告别。
路过公爵，敬重行礼。
“父亲大人，晚安。”
公爵看着他们，略微颔首，算作回应。
走廊安静下来。铜铃从檐角传来一声极轻极脆的、悠长的回响，像在为这一整天的喧闹画上一个安静的句号。
他看向坐在餐桌旁，昏昏欲睡的兔族小雌性，嘴角微扬。
公爵朝着她走去。
余芝芝赶了一天路，又花费大量精力陪幼崽，这会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闻到熟悉的气息，她伸手，主动抱住了来到面前的男人。
“公爵大人……”她呢喃。
?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