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芝芝抱住紧紧缠绕着自己的触手,她蓦地咬了一口——
章鱼眯起眼,它看着白色毛茸兔子露出了最凶的模样,却不知,这样只会激起狩猎者的施虐欲。
这样的攻击,对它来说不痛不痒。
章鱼一只触手按住小兔子毛茸茸的脑袋:“别乱动,好好抚慰。”
“……”余芝芝气呼呼的蹬了蹬爪子。
——可恶的章鱼!
章鱼受创的精神逐渐修复,它的脑海如同被什么撕成两半,一些错乱的记忆涌了进来。
它原先粗鲁的动作,逐渐变得温吞起来。
章鱼盯着被自己压制着的小兔子。
它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已经好了,你走吧,这里太危险了,不适合你。”
“你……”余芝芝回头,她还想说什么,就感受到触手的顶端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章鱼冲她咧嘴一笑。
这笑容,超级熟悉。
余芝芝大喜:“小章鱼!!”
下一秒,她的兽体就被触手推向空中。空旷的雪原,月影照耀的地方,如同裹上一层银光。小兔子被一道无形的气泡包裹,慢慢地朝着空中升去。
“我等你呀!加油!!”
余芝芝大声喊道。
她在为小章鱼鼓舞打气!
余芝芝离开试炼之地的刹那,变回了人类。她看着停驻在雪色河畔的白鲸,鲸边,是一直以来服侍她的河豚雌性。
“大祭司让我来接你。”
余芝芝坐上了白鲸。
她忍不住问:“大祭司呢?”
最近这位兔族小姐,十分关注大祭司的一举一动,兽神故乡的子民都看在眼里。
河豚雌性完全不惊讶,她会问这个问题。
她欲言又止:“兽神故乡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大祭司去处理了。”
余芝芝坐在白鲸背上,她“哦”了一声,并未多想。
河豚雌性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芝芝小姐,今夜不请自来的,是深海帝国的神赫元帅。”
余芝芝的兔耳蓦地竖起,她看向河豚雌性:“神赫大人?!”
河豚雌性点了一下头。
余芝芝连忙问:“我们可以过去吗?”
神赫大人突然到访,余芝芝觉得,他很有可能是知道了她在这里,所以……
他是来接她的吗?
河豚雌性应道:“好。”
深海帝国的这只瀚海巨鲨,战功赫赫,他的实力有目共睹。兽神故乡与深海帝国,本就同根同源。
分割之后,从未发生过战争。
这次的事件,可大可小。
最主要的,还是看当事人怎么处理。
河豚雌性心想,尤森殿下毕竟是芝芝小姐的兽夫,他知道芝芝小姐被掳到兽神故乡,定不会坐视不理。
即使传说中,这位人鱼殿下重伤昏迷不醒,海底王权的人知道了,也一定会做出反应。
神赫元帅应该就是代表了海底王权的态度吧。
人鱼殿下是他的亲弟弟呢。
白鲸飞过玻璃云桥,飞向归墟圣殿。
余芝芝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双瞳发亮:“神赫大人!”
肩披深蓝战袍的神赫,回头看去,灰白短发被晚风吹起,他立体的五官在黑夜中,多了几分神秘的韵味,看到兔族小雌性的时候,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柔和了他锋利的面部。
余芝芝站起身,她站在白鲸的背上,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到神赫的身边。
寒风撕扯着她的灰紫长袍,余芝芝的脸颊被吹红了,她向前走了半步,身体突然一跌,笔直的向下坠去——
神赫的身影蓦地冲出,他稳稳地接住兔族小雌性,让她坐在自己强而有力的臂膀上。
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含着明显的笑意:“这么着急见我?”
余芝芝为了让身体平稳,她环住神赫的脖子:“……脚滑啦!”
那可是鲸鱼呢!
背部好滑的!
而且风这么大,她才会没站稳!
神赫单手搂着她,落在了归墟圣殿外。
圣殿守卫全都惊愕的看着他们。
——这是什么情况?
传闻中,这位来自瓦罗兰帝国的兔族小姐,不是前段时间刚和尤森殿下结缘吗?
深海帝国的神赫元帅,是人鱼殿下的哥哥,所以他才会来接兔族小姐吧。
可现在……
兔族小雌性坐在他的臂膀中,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他们离得很近,甚至……所有守卫都看到,兔族小姐的额头几乎与神赫元帅轻轻相贴,两人之间的氛围非常暧昧!
“所以,是真的?”
守卫里,有人低声道:“听闻,有位兔族小姐,为瀚海巨鲨诞下两只兽崽,这种离奇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深海帝国最厌恶陆地兽族了啊!
就连兽神故乡,也都很不喜欢陆地的兽族!
这则传闻,大家只当是胡诌的。
因为这么长时间了,谁也没见过神赫大人的兽崽长什么样,连个名字都没透露过。
久而久之,很多人都忘记了还有这码事。
而兽神故乡的大祭司——
归墟圣殿的白玉长阶在他脚下延伸,仿佛一道凝固的月光瀑布。大祭司站在那里,比圣殿廊柱最冷的阴影还要寂静。
风起时,他乌黑长发一丝未动,连绣着星辰轨迹的宽大红袍也沉沉垂落。
他冷冷的看着远处相拥的二人。
兔族小雌性十分眷恋着身前的男人,她腻在神赫的怀里,泛红的脸上带着的笑意,是大祭司从未见过的。
她在他面前也笑。
但笑容,带着一些矜持,一些讨好,一些犹豫。不够坦诚,不够亲近,不够甜蜜。
布里看着神赫大人如愿以偿的找到了芝芝小姐,他彻底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万一芝芝小姐真遇到了什么危险,恐怕兽神故乡与深海帝国之间要爆发一场战争了……
神赫找到了小兔子,便没了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
他朗声道:“如果兽神故乡想见她,需得按照兽星规矩向深海帝国发送邀请函,而不是一言不发的将人掳来!这种事情,大祭司应该不会再犯第二次吧?”
大白鲨低沉的嗓音,隐隐带着一丝警告。
大祭司纯金的眼瞳落在他脸上,并未对他的话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而他的身后,却升起了一轮金色的月痕。大祭司穿着圣殿红袍,他仿佛是从古籍中走出的某位神职,纯金眼瞳冰冷如寒霜,声音更是冷得刺骨——
“她留下,你,自己滚。”
?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