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山讲道之后,你并未立刻离开。】
【你在山巅静坐了三天三夜,将讲道之后的种种感悟再次梳理沉淀。】
【三天后,你睁开眼,望向东方。】
【那里,是江城的方向。】
【是该回去看看了。】
【你身形一晃,踏空而去。】
【江城,振威武馆。】
【二十年过去,这座曾经破旧的小武馆,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陈牧(你在此界的名字)名扬天下之后,振威武馆成了无数武者心中的圣地。】
【每日前来拜师学艺者络绎不绝,武馆数次扩建,如今已占地近百亩,楼阁林立,演武场上人影绰绰。】
【但武馆的核心——后院那间小小的院落,依旧保留着原貌。】
【那是你父亲陈震东的居所,也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此刻,院中。】
【一位满头华发的老者,正负手而立,仰望天空。】
【他身形高大,腰背挺直,虽然年过六旬,但双目炯炯有神,周身气息沉稳厚重。】
【二十年前,他不过是暗劲修为,在江城这弹丸之地勉强立足。】
【而如今,他已是罡劲强者,放眼天下也算得上一流高手。】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儿子——那个从小被他视为希望、最终成为天下第一武道神话的你。】
【陈震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儿子要回来了。】
【消息是三天前传来的。】
【虽然你没有亲自传讯,但他就是知道。】
【这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感应,一种父亲对儿子的直觉。】
【“二十年了……”陈震东喃喃道,“走的时候,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下第一了。”】
【他身后,一个中年汉子恭敬道:“师父,大师兄他……真的会回来吗?”】
【陈震东没有回头,淡淡道:“会。他是我儿子,我知道。”】
【话音刚落,院门无声开启。】
【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黑色劲装,古铜肌肤,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面容依旧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蕴藏着无尽岁月。】
【你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满头华发的老者。】
【“爹。”】
【一声轻唤,平淡如水,却让陈震东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转过身,看着你。】
【父子相对,沉默良久。】
【然后,陈震东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你的肩膀。】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老泪已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你看着父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二十年前,你离开时,父亲还是满头黑发,精神矍铄。】
【虽然修为不高,但充满干劲,一心想要将振威武馆发扬光大。】
【二十年后,父亲已是满头华发,虽然修为大进,但岁月的痕迹,终究无法完全抹去。】
【你的修炼之路,用了二十年。】
【而这二十年,对父亲而言,是实实在在的二十年。】
【“爹,您老了。”你轻声道。】
【陈震东哈哈大笑:“废话!你都成了天下第一,老子能不老?来来来,进屋说话!让你尝尝爹这些年琢磨出来的新菜!”】
【你微微一笑,随父亲进屋。】
【接下来的日子,你留在振威武馆,陪伴父亲。】
【你将金刚不坏境界的部分感悟,以父亲能够理解的方式,融入一门新的养生功法之中。】
【这门功法不强求战斗力的提升,重在温养气血、滋润脏腑、延年益寿。】
【你亲自为父亲讲解、示范,助他修炼。】
【陈震东修炼之后,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笑呵呵道:“好!这功法好!比那些打打杀杀的强多了!老子以后就练这个,争取再活一百年,看着你娶媳妇生娃!”】
【你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你也见了当年武馆的老人和师兄弟。】
【有些已经故去,有些还在世。】
【那些还在世的,你一一指点,助他们突破瓶颈。】
【那些故去的,你也去坟前祭拜,上一炷香。】
【你从门下弟子中,挑选了三名资质、心性俱佳且忠诚可靠者,任命为“传法使者”。】
【第一个,叫陈浩,是陈家的远房后辈,今年二十五岁,化劲修为。】
【他为人沉稳,心思细腻,办事牢靠。】
【第二个,叫周远,是你当年在武馆时收的第一个记名弟子,如今已四十岁,丹劲修为。】
【他对你忠心耿耿,二十年来从未有过二心。】
【第三个,叫李云,是一个孤儿,你当年在外游历时救下的。】
【你将他带回武馆,交给父亲抚养。】
【如今他二十岁,已是暗劲巅峰,天赋极佳。】
【你将三人召至面前,将一本手写的秘籍交给他们。】
【秘籍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古铜真解》。】
【“这是我毕生所学。”你平静道,“从明劲到打破虚空,所有境界的修炼要诀,尽在其中。金刚不坏之境过于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故未录入。你们三人,为‘传法使者’,代我镇守祖庭,传授弟子。记住,传法需看心性,不可滥收门徒,更不可用我传的功法作恶。”】
【三人跪地,郑重接过秘籍,叩首盟誓。】
【你又暗中在祖庭深处留下了一缕精神印记。】
【此印记与你的真灵相连,若遇灭门之危,可激发印记。】
【届时,即便你已飞升,也能感应,或可隔界出手。】
【当然,所谓“隔界出手”,代价极大。】
【需大罗界本体感应之后,以秘法再次分魂投影。】
【投影之力,远不及本体万一,但对付此界之人,也绰绰有余。】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月余之后。】
【这日,月朗星稀。】
【你来到父亲院中。】
【院中,陈震东正坐在石桌前,自斟自饮。】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老酒。】
【他看到你,招招手:“来,陪爹喝一杯。”】
【你坐下,接过酒杯。】
【父子对饮,沉默无言。】
【良久,陈震东放下酒杯,看着你,目光复杂。】
【“要走了?”】
【你点点头。】
【“还回来吗?”】
【你沉默片刻,道:“或许。但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