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请便!”
佐野智子同样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你以为,离了你,江城站就转不了了吗?”
“大日本皇军有的是办法找到合适的人来接替你!”
她作为特高课课长,能够坐在这里听季守林说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已经算是给了季守林面子。
可季守林却不知好歹,一次次地挑战她的底线。
她倒要看看,季守林是不是真的有勇气提交辞呈。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两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顾青知坐在一旁,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
他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临界点,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失控。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盘算,如果季守林真的辞职了,江城站会陷入怎样的混乱,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季守林没有再和佐野智子争辩,他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用力按下了宪兵司令部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直接说道:“喂,给我接野田浩司令!”
佐野智子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她没想到,季守林竟然真的敢打电话给野田浩。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
她知道,野田浩虽然平时对她还算信任,但在涉及到军部规定和地方稳定的问题上,绝对不会偏袒她。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野田浩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我是野田浩,什么事?”
季守林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道:“野田司令,我是季守林。”
“今天,特高课的佐野课长,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将我站的行动科科长马汉敬带到了宪兵司令部,并且还试图干预江城站的内部事务。”
“我认为,佐野课长的行为,违反了军部关于江城站与特高课职责划分的规定,严重影响了江城站的正常运作。”
“我希望司令能够给我一个说法。”
“如果司令认为,佐野课长的做法是正确的,那我无法胜任江城站站长之职,请求辞去站长的职务,并向军部和特务委员会提交辞呈。”
他的话说得条理清晰,既陈述了事实,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没有任何过激的言辞,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电话那头的野田浩沉默了。
季守林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知道军部的规定,也清楚江城站成立的目的。
佐野智子的做法,确实有些欠妥,过于激进了。
如果真的让季守林辞职,江城站必然会陷入混乱,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而且,季守林在整合原特务处和调查处方面,确实做得不错,是个可用之才。
短暂的沉默之后,野田浩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带着一丝严厉:“季站长,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你把电话交给佐野智子。”
季守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将电话递向佐野智子,语气平淡:“佐野课长,野田司令找你。”
佐野智子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狠狠地瞪了季守林一眼,快步走上前,一把抢过电话,语气恭敬地说道:“野田司令,我是佐野智子。”
电话那头,野田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佐野!你到底在干什么?军部的规定你忘了吗?谁让你干预江城站的内部事务的?立即停止你现在所谓的行动,把马汉敬交还给江城站,然后立刻回宪兵司令部向我报道!”
野田浩的语气不容置疑,充满了威严。
佐野智子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
她没想到,野田浩竟然会如此直接地训斥她,还让她把马汉敬交出去。
可她不敢违抗野田浩的命令,只能咬着牙,恭敬地应道:“哈依!我明白了,野田司令。”
挂掉电话,佐野智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死死地盯着季守林,眼神中充满了愤恨和怨毒。
她最后冷冷地看了一眼季守林和顾青知,像是要把两人的样子刻在骨子里。
随后,她不再说任何话,转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沉重,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守在门口的特务看到她的脸色,不敢多问,连忙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佐野智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很快,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紧接着,汽车疾驰而去,朝着宪兵司令部的方向驶去,只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在院子的薄雪上格外醒目。
佐野智子离开后,季守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猛地瘫坐在座椅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在这寒冷的冬天,竟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刚才的强硬和坚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后怕。
顾青知心中一惊,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季守林身边,低声道:“站长!您没事吧?”
季守林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努力平复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过了好一会儿,季守林才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嗤笑道:“这次,算是彻底把佐野智子给得罪了。”
顾青知看着季守林疲惫的样子,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同样无奈的笑道:“站长,您做得对。”
“原特务处和调查处合并为江城站,本就是为了彻底剥离皇军的直接指挥,实现相对的独立。”
“您今天的争取,不仅仅是为了您自己,更是为了江城站,为了站里的弟兄们。站里的弟兄们,都会理解您的。”
顾青知的话说得恰到好处,既肯定了季守林的行为,又捧了他一下。
他知道,季守林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在站里的权威和地位。
可季守林却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