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空间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声。
京墨转过头，看向紧闭的门，低声说道：“可惜，林昭终其一生，都没有再打开过这扇门。”
“他以为自己还能再回来，却不知道有些告别，就是永别。”
程意看着他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头去收拾操作台上的东西了。
“好了啊，你们还要抱多久？”就在这个时候，席北崧忽然“啧”了一声，语气听起来轻松得不自然：“秦烨你能不能别秀了？我回去要结婚我都没秀。”
原本已经开始帮程意收拾操作台上的设备和数据线的孟行，听到这句话，猛然转头看向席北崧，像是看到怪物一样，拔高了声调，连声音都劈了：“席哥你说什么！？你要结婚了？！跟谁！？”
“你这问题问得，好像个傻子。”他身边的程意凉凉地说了一句，把手里的数据线递过去：“除了京墨还有谁？”
雪棠的注意力也立刻被转移了过去，少年从Alpha的怀里探出头，看着席北崧问道：“嫂子要和哥哥结婚了吗？什么时候啊？为什么不跟我说！？”
“还没准备好呢，不是打算给你们一个惊喜嘛。”席北崧笑着回答，还反问了一句：“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当伴郎了？”
“伴郎要有红包的！”孟行的关注点向来奇葩，听到伴郎两个字立刻想到了红包，提醒道：“席哥你可不能小气。”
“你以为我是你？”Alpha嗤笑一声，搂过旁边黑发青年的肩膀，说道：“宝贝儿，你放心，小舅子过来当伴郎我给他包个七位数的红包。”
“我也要！”孟行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我看中一个表……”
“你没有。”席北崧笑眯眯地看着被打击到的孟行，说道，“我说了是小舅子，我又不跟程意结婚。”
“我是他哥！！”一说到哥哥这个话题，孟行就炸了：“我是大舅子！”
“你是大傻子！”忍无可忍的程意抬手在他脑袋上扇了一下，“干活！”
“哦。”
京墨站在旁边，看着这两兄弟的互动，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他对着雪棠招了招手，朝另一边走去：“我让棠棠去帮我整理一下样本。”
等omega们离开，秦烨才收起平板，转向程意：“你把系统能所有能拷贝的资料都打包带走。”
虽然林昭说数据都删了，可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不免会有残留和遗漏。
在确定要让大部队进驻之前，那些残留的资料或许对小爸来说会有用。
“明白。”程意点了点头，开始操作。
秦烨把平板收好，从读卡器里拿出Sd卡，正打算把读卡器还给雪棠，程意就开口叫住了他。
“少尊主。”程意低声问道：“现场怎么处理？我需要把所有的门禁和电力系统关闭吗？”
秦烨看了一眼黑暗中，蔓延至黑暗中的服务器，它们的指示灯还在跳动，就像是无数不可名状的眼睛。
“不关，保持原状。”
“是。”程意点头，应了一声。
“对了。”秦烨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开口：“你查一下，这个核心数据库有没有另一个出口。”
“是。”
两人对话之间，京墨已经带着保存着那三份样本的低温保鲜箱回来了，此时箱子上的倒计时已经来到了23：11：45
这意味着，他们还有二十三个小时的时间，把样本送进实验室。
程意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迅速的查找了一番之后，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没有，除了我们进来的那扇门，系统里没有任何其他的出口。”
或者有，但是它的存在并没有被记录在系统里。
“那就不找了。”秦烨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外面的暴风雪还没停的话，我们撤离的时间会增加一倍，不能浪费时间在寻找一个可能不存在的出口上。”
京墨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很短的时间，然后开口：“如果林昭他们当年不是从这里走的，那当年在他录下那段视频之后，他们就是从正门口离开的。”
似乎明白他在暗示什么，席北崧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别想多了。”
“林昭他们离开之前，林辰和林知南还活着，我们看过林辰的办公室，很显然，他是能够打开通向N01外部的那道闸门离开的，但是他选择了死在公共休息去，甚至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没有再进去过。”
“就像你说的，他是自愿的。”
“这是他们的选择，他家三代人做了同一个决定，只是各自承担了不同的后果。”
林昭没有留下祖父和父亲等死，给自己的离开争取时间。
京墨闻言，垂下眼睛没有说话，心情却已经没有那么沉重了。
五分钟之后，程意关闭了系统，转身对秦烨说道：“少尊主，拷贝完了。”
“好。”秦烨点了下头，看向身后那扇已经合拢的门，下令道：“整理战备，对表，三分钟之后我们出发回程。”
几人按原路返回。
先是关闭了核心数据库的门，然后沿着阶梯往上，走到核心实验室，又乘坐电梯穿过林辰的办公室。
在路过那条满是尸体的走廊时，京墨的脚步慢了一点，他转过头，透过玻璃看向里面那具瘫软在椅子上的老人尸体。
林昭在走之前，没想过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那在之后呢？
在他创立帝国之后，为什么没有再回来过？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像他的那个金发的爱人和林歆一样，都湮没在了历史之中，需要他们这些后来人去努力追寻了。
因为背包里保险箱倒计时的原因，他们回去的脚步比来时更快，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已经穿过了核心区的通道，到达了地下四层。
在程意的帮助下，秦烨动用权限再一次把系统锁死，然后才转身离开。
等他们走出洞口的时候，是凌晨四点不到，之前预计的暴风雪已经停了。
天上有一轮弯月和漫天的繁星，而最亮的，是地平线上的一颗星星，很亮，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是首饰盒里最昂贵的那颗宝石。
雪棠站在洞口，侧头看了那颗星很久，问了一句：“那颗星星叫什么啊？”
“那就是启明星。”京墨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道：“那是在天亮之前，天上最亮的星星。”
“这就是启明星嘛……”雪棠重复了一遍哥哥的话，没有再说别的，只是握住了身边Alpha的手。
白发的omega还太过年轻，他并不知道那些充斥在他心里的情绪叫什么，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需要握住秦烨的手，就像是风暴里的船，找到了他的锚。
秦烨站在他身后，回握住omega的手，和他十指交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颗星星上。
他们看了几秒钟，然后收回目光。
“走吧。”席北崧说道。
“我要回去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