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下方作鸟兽散的黄血部落大军,李随风悬浮在高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土坤一逃,这支联军便成了没头的苍蝇,军心彻底溃散,此刻只顾着四散奔逃,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没时间浪费了,开杀吧!”
一声轻语,李随风身形缓缓下降,悬停在离地千米的空域。
下一秒,他右手握住墨殇刀,手腕轻转。
“哗哗哗 —— 轰轰轰!”
漆黑的刀气如同决堤的银河,从高空倾泻而下。
一道又一道数里长的刀芒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死亡罗网,朝着整个战场笼罩而去。
刀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地面被压得层层下陷,连沙石都在刀意下化为齑粉。
粗略看去,这漫天刀气覆盖了战场超过七成的区域,无论是逃窜的黄血部落士卒,还是还在前线厮杀的敖氏将士,尽数被笼罩在了刀光范围之内。
“不好!”
护山大阵的城墙上,敖异丙脸色骤变,失声喊道,“李长老这是要无差别攻击?!我们的人还在下面啊!”
他身边的士卒们也都变了脸色,一个个攥紧了拳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都知道李随风战力恐怖,可这一刀下去范围这么大,根本分不清敌我啊!
这要是一刀劈下来,敌人死没死不知道,自己人肯定得死伤惨重。
“别慌!李长老自有分寸!”
一名白发长老沉声开口,可他攥紧的拐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那漫天刀光轰然落下。
轰隆隆 ——!!
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死死盯着烟尘弥漫的战场,心脏狂跳不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啸的狂风卷过,渐渐吹散了漫天尘沙。
当战场的景象重新映入众人眼帘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苍茫的戈壁之上,布满了一道道深达数丈的刀痕,纵横交错,如同深渊裂谷,原本起伏的沙丘都被硬生生削平了数米。
而在这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一道道身影呆呆地站着,正是方才被刀光笼罩的敖氏将士们。
“我…… 我没死?”
一名蛟龙军士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摸了摸胳膊腿,满脸茫然。
他刚才明明看到一道数丈宽的刀光朝着自己劈过来,都以为必死无疑了,结果刀光擦着他的身体劈在了旁边的地上,连他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我也没事!刚才那刀光都贴到我脸上了,我都感觉自己要被劈成两半了!”
“我也是!我旁边那个黄血部落的家伙直接就没了,我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士兵们纷纷反应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先是迷茫,随即变成了难以抑制的震撼。
他们低头看向脚下,只见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枚枚染血的土黄色龙鳞,还有一些破碎的甲片、兵器残渣,却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刚才还在和他们厮杀的黄血部落士卒,竟然在这一轮刀光之下,尽数被绞成了齑粉,尸骨无存,只留下了本命龙鳞。
“嘶 ——”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打破了寂静。
“这…… 这是什么刀术?”
“覆盖数里范围,杀敌而不伤己…… 这精准度,简直神乎其技!”
城墙上的长老们也都看呆了。
他们都是主宰境甚至灵龙境的修士,也能做到大范围攻击,也能做到精准控制。可要做到像李随风这样,漫天刀气覆盖数里地,在乱军之中精准分辨敌我,斩杀所有敌军,却不伤一个友军,这就太恐怖了。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神念控制力,何等精妙的刀术造诣?
“难怪…… 难怪他能和土坤长老打那么久。”
一名敖氏执事喃喃自语,脸上满是敬畏,“这等刀术,怕是整个青龙域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而战场边缘,正准备逃窜的黄血部落中高层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沙奎脸色惨白如纸,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他之前在土龙域和李随风交过手,那时候对方虽然难缠,却也远没到这种地步。
这才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对方的实力居然暴涨到了这种程度?
先是硬生生打跑了土坤长老,现在又随手一刀,就绞杀了数千名黄血部落精锐?
这增长速度,简直离谱!
“沙奎!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身旁一名黄血部落的执事厉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话音未落,这名执事便率先转身,化作一道土黄色遁光,朝着土龙域的方向疯狂逃窜。
其他的长老、执事们也都反应过来,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纷纷施展出压箱底的逃命手段,朝着四面八方四散而去。
他们很清楚,连土坤长老都败了,他们留下来就是送菜。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趁着李随风还没腾出手来,赶紧跑!
“追!”
高空中,敖千悦一声令下。
敖氏部落剩下的几名长老、执事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化作遁光追了上去。
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岂能错过?
这些黄血部落的高层,个个身价不菲,杀一个就能收获大量战利品,还能削弱对方的实力,何乐而不为。
而在千米高空,李随风悬浮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
他的眼前,一行行系统提示正在飞速刷新:
【击杀真龙境黄血龙族,天赋值 + 】
【击杀真龙境黄血龙族,天赋值 + 】
【击杀真龙境黄血龙族,天赋值 + 】
【击杀真龙境黄血龙族,天赋值 + 】
……
一行行数字跳动,天赋值在飞速上涨。
可李随风看着这些数字,眉头却皱了起来,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满是失望。
“不对啊……”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场战争里的黄血部落士卒,基本都是真龙境起步,中高阶占了大半。按之前的经验,杀一个真龙境巅峰,怎么也得给个上亿天赋值吧?结果最高的才四千八百万?系统,你这是缩水了?”
他本来以为这一波收割下来,天赋值怎么也能涨个几百亿,结果粗略一算,撑死了也就几十亿,和预期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在他吐槽的瞬间,脑海里忽然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宿主获得的天赋值与击杀难度成正比。】
声音简洁,却清晰无比。
李随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合着不是系统缩水了,是他现在太强了。
这些真龙境的修士,放在以前还能算是对手,可现在他主宰八阶,再加上九号化合物的增幅,战力直逼灵龙境中期。在他眼里,这些真龙境的士卒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杀蝼蚁,自然给不了多少天赋值。
“行吧行吧,你有理。”
李随风无奈地撇了撇嘴,也没再纠结。
道理他都懂,就是有点没捞够的失落感。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四散逃窜的几道身影,眼神重新变得炽热起来。
小怪给的少,那杀大鱼总该给得多了吧?
刚才逃窜的那群黄血部落高层里,可有好几位灵龙境的长老、执事。
杀一个灵龙境,总不至于也给几千万吧?
“见闻色?全开!”
“大地之子?植物锁定!”
“全视之眼?洞彻!”
三大感知天赋同时发动,无形的感知力如同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逃窜中的几道身影,哪怕已经跑出了数十里地,也瞬间被他牢牢锁定。
每一个人的气息、修为、逃跑方向,甚至体内灵力的运转轨迹,都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脑海里。
“一共七个灵龙境…… 倒是不少。”
李随风嘴角微微上扬,脚下一动,就准备追上去。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被他锁定的那几道灵龙境气息,忽然出现了变化。
最前面那名黄血部落的大执事,周身空间一阵扭曲,整个人直接踏入了空间裂缝之中,竟是施展出了短距空间传送,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感知边缘。
另一名长老则是口中喷出一口精血,周身化作万千土黄色光点,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四面八方飞散,每一个光点都带着他的气息,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还有两个直接一头扎进了地底,借着大地掩护飞速遁走,气息迅速变得微弱。
最狠的是一名断臂长老,居然直接自爆了一条手臂,借着爆炸的反冲力,速度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卧槽?”
李随风看得都愣了一下。
这帮老家伙,保命手段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本来还想趁着九号化合物药效还在,多宰几个灵龙境,狠狠赚一波天赋值。
结果人家根本不恋战,一看到势头不对,直接各显神通跑路,连点体面都不要了。
别说敖氏的长老们追不上,就算是他,想把这些人全留下也不可能。
毕竟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谁手里没几个压箱底的逃命本事?
“跑得到快。”
李随风咂了咂嘴,有些不爽。
大鱼都跑了,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几道气息上扫过,很快就锁定了其中一道。
那道气息他太熟悉了 —— 沙奎。
老熟人了。
从土龙域到现在,也算打过好几次交道了。
其他灵龙境跑了也就跑了,沙奎…… 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正好,拿这家伙出出气。
“无极神隐。”
李随风心中低喝一声。
嗡 ——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虚幻起来,与周围的空间彻底融为一体。
气息、体温、灵力波动…… 所有的痕迹尽数消失。
别说是沙奎这种灵龙境初期的修士,就算是土坤折返回来,也未必能发现他的踪迹。
下一秒,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悄无声息地朝着沙奎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九号化合物的药效还在,他的速度远超寻常灵龙境。沙奎本就心神不宁,只顾着埋头逃命,根本不可能发现身后的追踪者。
……
半日之后,青龙域西部边境。
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一道土黄色的身影踉跄着落在了地面上。
正是沙奎。
他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衫破烂,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狼狈到了极点。
他一路马不停蹄地逃了大半天,连头都不敢回,直到踏入了青龙域边境,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敢停下来歇口气。
“呼…… 呼……”
沙奎喘了好半天,才慢慢直起身,回头望了一眼敖氏部落的方向,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又被浓浓的恐惧和怨毒取代。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崩溃。
出发的时候,他是何等意气风发?
有土坤长老坐镇,带着上万大军,还有三个附庸部落助阵,踏平一个小小的敖氏部落,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能想到,最后居然会败得这么惨。
土坤长老亲自出手,居然被一个人族小子打得重伤逃窜?
这说出去谁信啊!
“土坤长老…… 他居然就这么跑了……”
沙奎咬着牙,脸上满是不甘和惶恐。
他是土坤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向来以土坤马首是瞻。
本以为跟着土坤能飞黄腾达,结果现在倒好,打了这么大一个败仗,损兵折将,灰溜溜地回去。
土坤长老虽然败了,可他毕竟是部落六长老,位高权重,背后还有势力,大不了受点责罚,性命肯定无忧。
可他呢?
他一个小小的执事,又是此战的先锋官,到时候追究起来,不就是最好的背锅侠?
“完了…… 这下全完了……”
沙奎越想越怕,脸色惨白如纸,“回到部落,土坤长老肯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到时候,轻则废除修为,重则直接处死啊……”
他越想越绝望,居然蹲在地上,扯着头发嚎啕大哭起来。
活了几百年,他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绝望过。
哭了好半天,他才慢慢收住哭声,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都怪那个人族杂碎!都怪李随风!”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充满了恨意,“如果不是他多管闲事,古骄阳早就被我们抓住了!如果不是他突然冒出来,土坤长老怎么会败?我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李随风…… 我沙奎对天发誓,此仇不共戴天!”
“等我回去,如果能逃过清算,必须将李随风抽筋扒皮,神魂永世镇压!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怨毒地低吼着,仿佛这样就能发泄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可他话音还未落下 ——
一道漆黑的刀光,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浮现。
没有半点气息波动,没有半分灵力预兆,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朝着他的腰间狠狠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