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不觉得自己暴力，她觉得这样做是双赢。
毕业生需要积分，而她需要人手，单靠自己去找晶石要找到猴年马月，还不如直接让这群毕业生帮她一起找。
她对下城最不满意的一点就是效率。
没有交通工具，走路太浪费时间，晚上没有照明，睡觉也是浪费时间，如果再让她一个人去垃圾山里翻找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那她真真要崩溃了。
所以这一路上风翎的脸色始终阴沉着。
到基因检测中心后，毕业生们排队进去做体检，风翎单独找了个机器人查余额，看见账户上平白多了三千万积分，她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雾凇这人不错，发脾气归发脾气，工作效率不受影响，昨天叫她去弄积分，今天积分就到账了。
三千万，下城人挣几辈子都挣不到的数目，对上城人而言，大概就像斗地主的欢乐豆一样不值钱吧。
风翎走出检测中心，大部分毕业生已经完成了体检，合格率很低，符合采矿要求的毕业生不到三分之一。
有些毕业生身体很健康，只单纯因为身高不够不能去采矿，因为采矿时所穿的防护服，最小尺码也需要身高175cm。
苍梧安慰ta们，接下来两年身体还会继续发育，如果长到175cm以上，依然有机会成为矿工，当然，前提条件是这两年不发作基因病。
有些毕业生符合采矿条件，但是暂时不想做矿工，想要先试试捡垃圾的生活。
风翎让苍梧清点人数，送走预备矿工后，毕业生还剩三百三，正好分成三队，她和苍梧、妙妙每人带一队，出发捡垃圾。
几百人浩浩荡荡往垃圾场出发，引来不少人侧目。
风翎拎着铁棍走在队伍最后面，时不时用环迅查一下时间，觉得时间不够用——苍梧说去垃圾场要走一个多小时，所以最晚下午六点就得往回走，不然天黑了路不好走，另外还得预留出前往生活保障中心领物资的时间。
这样算下来，真正能够用在捡垃圾上的时间还不到八小时。
风翎想了想，小跑到队伍最前面，叫住领路的苍梧。
“一会儿你带几十个人去兑换积分的地方盯着，如果有别人捡到我说的那种晶石，高价收回来。”风翎说道，“顺便把风声放出去，让那些捡到晶石的人不要去兑换积分，我们高价收购。”
苍梧迟疑地问风翎：“多高……的价？”
“这种晶石如果拿去垃圾回收处理中心，能兑换多少积分？”风翎打听道。
“这得看品质，二十分、五十分都有可能。”苍梧回答。
风翎用手指比划了一个“3”，想说三倍收购，随后又觉得自己不够大气，便说道：“按照兑换积分的三十倍高价收。”
苍梧猛地吸了一口气，瞪着眼睛没说话。
风翎没有解释什么，拍拍苍梧的肩膀，然后转身回队尾了。
妙妙早就注意到这两人的异常，她一见风翎离开，立即杵着拐棍往苍梧这边跳，“苍梧、苍梧，她刚才跟你说什么呐？”
苍梧小声告诉妙妙：“她要出三十倍的价格收购晶石。”
“她疯啦？她哪来那么多积分？！”妙妙震惊。
苍梧耸了耸肩，“不知道，她早上还说要给每个毕业生发30积分呢，三百多毕业生，全发一遍就得差不多一万了。”
妙妙忧心忡忡：“她要是发不出来这些积分怎么办？”
苍梧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便吧，我们俩也管不了那么多。”
妙妙也跟着长叹一口气，快要愁死了。
……
早上十点刚过，风翎来到了传说中的垃圾场。
尽管她已经预料到垃圾场的规模不会太小，但是大成这样，还是狠狠撼动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她爬上一座垃圾山，向四周眺望，恍惚来到了千沟万壑的黄土丘陵，一眼望不到尽头，而她带来的几百个毕业生，在这片浩瀚的垃圾海洋里，渺小得就像撒了一把沙子。
雾凇让她来垃圾场找晶石，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在极远的地方，尘土飞扬，机器的轰鸣声持续传来。
妙妙提醒毕业生们：“那是垃圾压缩机，捡垃圾一定要离它远点，它的大嘴会把你们和垃圾一起卷进去，然后压成一张饼那么薄！”
毕业生们连连点头，虚心学习。
妙妙又说：“大家现在就可以开始了，找找还有回收价值的废品，这附近没什么人，正好不会被抢……”
“不，计划变了。”风翎突然开口。
苍梧和妙妙警惕地望向她，心想：她又想干嘛？
风翎说：“今天的任务是，去有人的地方，问问别人手里有没有晶石，如果有，就说我们三十倍高价收购。”
一个毕业生举手问：“那我们今天还捡垃圾吗？”
“顺便捡捡，”风翎皱眉道，“你们去找人打听的时候，正好可以看看人家都捡了些什么东西，一举两得，去吧。”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一哄而散，全都奔着有人的垃圾山去了。
苍梧身边提前留下了二十来人，按照风翎的意思，还要去积分兑换处打听晶石的消息。
垃圾场太大了，就算派出去几百个人，风翎也没信心找到晶石，但她相信这些在垃圾场日复一日捡垃圾的人群里，一定有人捡到过晶石。
现在就看她是不是足够好运，在晶石被兑换成积分之前，把晶石截下来。
风翎派出去的毕业生，在垃圾场很快引起了骚乱。
原本大家各自占山头捡垃圾，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毕业生不懂规矩，专往有人的山头跑，不仅问东问西，还要“强行”收购别人手里的垃圾。
能在垃圾场占地盘的，就没几个善类，没过多久，就有几个毕业生互相搀扶着回来，鼻青脸肿的找风翎告状：“那边有个大胖子！他打我们！”
风翎皱眉问：“为什么打你们？”
在一旁休息的妙妙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让大家往别人的地盘冲，不挨打才怪！
纯真的毕业生气愤道：“我们问他有没有晶石，愿意三十倍高价收购，他说我们收个鸡毛，让我们滚，我们就跟他讲道理啊，怎么能骂人呢？然后他就开始打我们！”
“所以还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晶石。”风翎冷着脸提起铁棍，“真烦，我去问问。”
毕业生抹掉眼泪，给风翎带路。
妙妙见状大感不妙，骨折的腿又不方便行动，眼珠子转了转，急忙朝四面八方大喊：“打人啦！打人啦！大家快去帮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