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园热闹起来,严肃的任务在执行中莫名有了团建的气氛,虽然大家各有来处,合作起来却意外融洽。
周淍很高兴,他本来担心团队里会出现不服管的情况,比如监察员和猎手之间,其实一直存在微妙的摩擦,但是目前看来,一片和谐——
林芃芃将现场人员重新分组,在母巢生态园每个区域进行交错式搜索。
周淍带队守住大厦的四面八方,让治疗系的人员能心无旁骛的为巢体解毒。
没过多久,抽水机也到了现场。
污水被吨吨吨的抽走,再加上管道维修工程持续推进,地下停车场的水位下降得很快。
只是毒源始终没有找到。
周淍去大厦一层向叶峥汇报进展:“现在一共有四名队员在为巢体解毒,巢体自我修复的速度明显变快了,我看许多分支上的黑色表皮已经开始脱落,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他很有信心,又对叶峥说:“众志成城,就没有办不下来的事,一开始我还担心把监察员和猎手混在一块儿,谁也不服谁该怎么办,但是大家都特别配合,没有半句怨言,总局派来的人也一点儿不摆架子。”
这里周淍多少有点以己度人了,不是人人都像他那么倨傲嚣张。
叶峥问他:“怎么一直没看见苏郁清?”
周淍挠了挠头,解释道:“他还在忙活疏散市民的事,本来只需要疏散附近几个小区,后来上头可能觉得不够保险还是怎么着,疏散范围扩大了,那么多人要连夜迁走,我估计他今天是没空过来了。”
叶峥听完没说话,心里在思考裴仙珏传来的消息。
巢体中毒这件事,她其实不太在意,因为她对母巢的生命力有信心,哪怕巢体一动不动毫无自保手段,但光凭这庞大的体型,想要将其毒杀就没那么简单。
比如2毫克砒霜就足以毒死一只老鼠,但是把目标换成一头蓝鲸,这点剂量想让蓝鲸口腔溃疡都很困难。
叶峥真正担心的是,那些受巢体召唤而来的污染体。
苏郁清接到命令疏散市民,恐怕就是在为那个最坏的结果做准备,如果污染真的无法阻止,上面势必会下令引爆巢体,而裴仙珏拉来的这些监察员和猎手,改变不了结局,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除非这些人能及时清除每一只污染体,保护城市不被污染。
但是这可能吗?
从迷宫里出来的污染体,水陆空什么类型都有,无组织无秩序,谁也无法预料它们会从哪个方向以什么方式来到青江,任何一只污染体被遗漏,都会导致青江市失守。
叶峥越想,神情越凝重,思绪仿佛进入死胡同,看不到出路。
周淍在一旁观察她,小心翼翼问:“要不我给老苏打个电话,让他现在过来?”
他以为叶峥因为见不到苏郁清而生气。
叶峥面色不虞,将青鼬提前兑换出来的果冻和针剂一股脑儿扔给周淍。
“发下去,现在异种没抓到,毒源也没找到,就说明巢体有再次中毒的可能,让那些持有治疗型卡牌的人调整好状态,至少在毒源彻底清除前维持住续航能力。”
周淍手忙脚乱接住,讪讪走出大厦。
夜晚,巢体表层的羽丝再次腐化变黑,出现中毒迹象。
周淍不敢让四位治疗系的队员一起上阵,安排两人一组交替着给巢体解毒。
人手变少了,毒素就难以压制下去。
下毒总是比解毒容易,除非找到毒源,否则队员们将在治疗这件事上空耗力气。
林芃芃带着人在地上找,周淍带着人在地下找。
污水已经抽空,地下停车场仍是潮湿的,四处横生的巢体分支在地下制造出大量坑洞和死角,抽水机的水管难以抵达,周淍便逐个排查,觉得每个犄角旮旯都很可疑。
这一晚,所有人都没睡。
像进行一场看不见尽头的拉锯战,东边的毒刚压下去,毒素又从西边冒出来。
果冻与针剂消耗一空,四名治疗系的队员仍在坚持,但脸上尽显疲态。
周淍看着巢体表面扩散的黑腐斑纹,心里直发慌。
没等他表露出焦急,生态园又迎来了新客人——
凌晨五点,靛蓝色的天空悬着几颗残星,空旷的街道寂寥且冷清。
一群身穿白袍的信徒在生态园大门口下车,随后目不斜视的走进来。
林芃芃认出领头的人,激动地迎上去,“菲菲!你也来了!”
凌菲然放下兜帽,朝林芃芃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温静柔和。
“裴上将给我发了消息,我把新乐园的事务安排好后,就立刻赶过来了。”她说道。
林芃芃高兴极了,上前将凌菲然抱住,“看见你来我就放心了!”
论解毒,再没有比凌菲然更合适的人选。
凌菲然跟着林芃芃来到大厦的地下一层,刚下来,她就敏锐察觉到潮湿的空气里散溢着毒素。
“芃芃,你上去吧,这里不干净。”凌菲然伸手虚抓一把,轻声说,“虽然毒素在空气里稀释后不会致命,但是在这里待久了,身体还是会感到不舒服的。”
“我知道,我们的队员正在轮流压制毒素蔓延,要不然我也不敢带你下来。”林芃芃发愁地说,“大家已经熬了一整晚,一直没找到毒源,唉,总是这边的毒刚清除干净,那头又开始中毒,反反复复的,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们都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凌菲然雪白的长袍下无声探出蝎尾,尾针是漆黑的颜色,却在偶尔变化角度时,色若流光溢彩。
她一边走,一边收集毒素,若有所思地喃喃:“一直没找到毒源么……”
“也可能不是毒源,是会下毒的异种。”林芃芃满面愁容,“我们已经全力搜索了,一点儿线索也没发现,大部分搜索技能都有限制条件,很难在地面下发挥作用,如果这只异种持有藏匿类型的卡牌,就更难找到了。”
凌菲然想了想,“……也许可以换一种搜索方式。”
“换一种?”林芃芃不解地问她,“你有主意了吗?怎么搜索?”
凌菲然慢慢走着,看见前方正在治疗巢体的队员,以及在附近巡逻的周淍等人。
“不需要这么多人,”凌菲然说,“留下拥有精神威压的队员,分区域进行震慑,如果有异种藏匿在附近,应该会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