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父救了我,在我即将油尽灯枯的那一刻,打开天门将我抓了出来。
很难想象师父他老人家究竟有多厉害。
床边的小火炉上正在煮着中草药,熟悉的味道传来,我确认自己回到了庭院之中。
“师父,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先休息,有客人要来了。”
门铃声传来,艾普西隆起身去会客。
这时候剑灵走过来,给我倒了一碗汤药,等到我把汤药喝下去,剑灵才回到我的脑海之中。
这时候我才逐渐开始觉察到,这哪里是脑海,简直就是一片荒原。
“你不要担心,她们三个已经安置在庭院里了,那些黑甲亲兵也在庭院之中,被师父安排到了合适的地方。他们待在你身上肯定是不合适的。”
“不知当时师父救我时,是何等的风采?想必是摧枯拉朽、惊天动地吧?”
“哈哈,他老人家可没那么高调。”
接下来剑灵跟我说了对他们的安置:庭院之中本就有一棵石榴和一棵梨树,所以猪喇叭和先天通灵的彩世可以对号入座,而后天通灵的沐书,则被安置在了旁边的一株不大不小的树上,据说跟学校里面的那几棵大树是一个品种,但是剑灵不知道树的名字。对于黑甲亲兵,师父将他们随机分布到了庭院的很多安静的位置。
不论是三棵树还是亲兵,都是以阵法法位为基,以日月星辰为依托,让他们在此休养生息,以待有朝一日能够苏醒。
我不知道将他们带出来是对还是错,现在想来感觉内心颇有压力。沐书的树让我想起了那天雨中帮她寻猫的事情,一时间有些出神。
本来我想出去走走,可是起身的瞬间,一阵头晕眼花,只能缓缓挪步。
“来的是一位故人,横海,你见过他的,建议你先不要出去。”
剑灵不想让我此时去见横海,看来最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也是去参加祭祀活动的吗?”
“应该是的,从衣着打扮和举止都能看出来。”
这时候我才知道,当时剑灵用飞剑将黑甲亲兵送进我的脑海之中,他们之间就建立了某种联系,而现在,黑甲亲兵们被师父隐去行踪安置在庭院的很多地方,其中一部分就成了剑灵的“眼线”,虽然只有十几个,但是已经让他相当开心了。
遗憾的是我不能借助黑甲亲兵们的眼睛看到其他的人和事。
不过,我更纠结的是,这些本不该出现在庭院里的东西现在出现了,会不会对师父和庭院带来不好的影响?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特别是从剑灵提及横海的时候开始。
或许,师父他老人家感觉我还不够会客的资格吧。
或许,如果我能够在那九座山中穿行自如,自行离开那里的话……
“着相和着道是一样的,阿尔法,我最近读了西游,感觉你现在着了相。”
“人相?物相?事相?”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剑灵则是继续卖关子,问我金刚经,这下我意识到,他现在的学习能力越来越强了。
“嫦娥是猪八戒的白月光,然而嫦娥在玉皇大帝眼中不过是个跳舞助兴的,而在嫦娥眼中,那都是让人讨厌的男人。所以,就是说,每个人眼里,都有各种各样的相。”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
我耐心聆听剑灵的话,突然有一种感觉,觉得他才是一名合格的弟子。
“是的。天蓬元帅犯错,嫦娥告状,玉皇大帝罚八戒下凡,嫦娥进了广寒宫,然后就是众生相的爱恨情仇,全都一股脑的出现了。”
“天蓬下凡,可以叫他天蓬元帅,也可以叫他猪八戒、猪悟能,离开了天庭就像是离职的员工面对曾经的老板,可以叫老板,也可以直呼其名或者视而不见,这就是相无常相。”
我也逐渐开始领悟,剑灵如同我的领路人,对我启发、暗示,还好我领会了他的意图和想法。
“嗯,正因为相无常相,所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剑灵说的很有道理,最后把事情给自然而然的圆了回来。
“明知虚妄,却觉得有意义,这时候,就叫着相了吧?”
剑灵点了点头,随后在我脑海中打坐休息,干净利落,没有人和人之间交往时的复杂和做作。
过了很久师父也没有过来,不知道横海和他谈了些什么。
不过师父向我传递来一缕祥和的气息,这才让我不至于胡思乱想。
此时此刻我内心最多的,便是对没有走过那九座山的遗憾,仅仅是到了第三座山而已。感觉很丢人,却又无可奈何,自己连脱身都脱不了,却还想着去救其他人。
我不知道此行会对那三座山造成什么影响,无始无终,在我着相的那一刻,这其中的爱恨情仇便开始了。
只不过,这时候师父传递来一段话,是横海的声音。
“前段时间我行走在异国他乡,偶遇到了您的弟子的朋友,一位古灵精怪的女生,身上有庭院的气息,想必是您为其施加了禁制和保护。虽孤身在大洋彼岸,但是看的出来,活的很是通透。”
不曾想,横海竟然走到了这么远的地方,还见到了猪喇叭!
看来他也是深藏不露之人,要不然仅仅凭借他这两只脚,就算是百米冲刺也到不了。
“剑灵,醒醒,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个横海和我梦境中的横海会有合二为一的可能?”
“你是想说猪喇叭有危险?”
剑灵的想法总是很有前瞻性,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可以这么说,就是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见过彩世和沐书?”
“若是见过她们三个,以你现在估计的他的道行,那么你从鬼域带回来的三棵树就危险了。不过彩世早就去了天灵宫,应该会躲过一劫。”
剑灵在分析她们的劫数,只是看他的脸色,一个个都像是在劫难逃。
“沐书下山,不论是否去相亲,是不是都是躲不过的劫数?”
“她下山去,或许本就是为了去直面自己的劫数。”
确实,如剑灵所说,她们三个,或许都是为了去面对自己的劫数。
而我,也在经历着自己的劫数,劫数,就是我相、人相、众生相。不论是现实、梦境、鬼域还是那九座山,那便是相无常相。
相中之人,不知自己着了相。宛如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修行也是一样,有的人修了一辈子,却只知道天如井口那么大,他或许避过了很多劫数,却把自己永远困在了井里。
“不要再自我总结了,你看!”
剑灵指引我看向不远处,像是师父给我开了一扇门,我能清晰的看到他们俩面前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