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一听王德发这话,觉得挺有道理,也挺有意思。
他是芹姐的亲爹,有亲爹在场,婚礼不是更有意义吗?
“好,那你陪我去吧。”大力答应道。
谁知他这才刚点头答应,秦娘立马说道:“我也要去。”
“你去干啥子哦?”王德发问道。
“你是她爸,我就是她妈噻,有爸有妈,不是更好吗?”
“可你不是她亲妈。”
“后妈就不是妈了吗?后妈在法律上拥有亲妈的一切权利,别以为我不懂法。”
“这不是讲法律的时候,毕竟……毕竟这是一场特殊的婚礼,你还是别去了。”
秦娘明白王德发的意思,那种场面很恐怖,一个女人家家的,最好不要去,免得被吓到。
但王德发都去了,她就不怕了。
“德发,你想想,小芹跟大力结婚,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你去当证婚人,还是单调了些,多一个人不是更好吗?婚礼都要讲究热闹嘛。”
王德发还是不答应,不但不答应,还说了句让秦娘哭笑不得的话:
“要不我们发请帖吧,把村里人都请过来,一同见证他们的婚礼?”
最后还是大力打了圆场,“好了好了,既然秦娘一片好意想要去,那就让她去吧,
“我相信牟大师说的话,芹姐不会有恶意的,明晚你们把二力放在老村长家,跟我一起去,
“秦娘说的没错,多一个人做证婚人也好,也免得芹姐得寸进尺。”
……
第二天晚上,天刚黑下来,大力、王德发、秦娘三人就去到王家坟地里。
此时的大力,身穿一套崭新的深灰色西装,还打了个领带,胸前虽然没有胸花,但也像是个马上就要结婚的人。
这并不是大力的本意,而是秦娘和王德发的杰作。
今天一早,两口子就说既然大力要结婚,那就得有个结婚的样子,不能穿得这么随便。
大力倒是无所谓,说不就是走个过场吗,再说了人家阴间可能不搞这一套。
秦娘说你咋晓得阴间不搞这一套呢?不管怎么说,小芹是在阳间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呀,你搞正式一点她总不会怪你吧。
大力一想也有道理,可一时间到哪里去弄一身新郎的行头呢?
秦娘说,咱们去县城买噻,有钱啥子买不到?
王德发在旁边附和,对头,有钱啥子都买得到,用火车拉来都没得问题!
可大力还是不想去县城,最后王德发和秦娘只好去镇上一家服装店给大力买了这套西装,还配上了白衬衫和领结。
王家衣服堆成山,而且全是世界名牌,新的也有,西装也是有的。
可那都是买给王德发穿的,王德发比大力矮十几厘米,自然不合身。
除了把大力捯饬得像个新郎,王德发和秦娘也好好收拾打扮了一番。
王德发也是一身西装,头发梳得锃亮,皮鞋比头发还亮。
他跟大力之间不同的是,大力打的是领结,他打的是领带。
秦娘身穿一件玫红旗袍,又经过精心打扮,戴上了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和金手镯,看起来雍容华贵,确实是个形象良好的后妈。
原本王德发是不让她穿这身旗袍的,说你这是红色,鬼都怕红色,你这不是故意让小芹难受吗?
秦娘说你讲个锤子,鬼要是怕红色,小芹干啥要把她最喜欢的那件红衣服拿走呢?
不要看电影电视上乱求说,那都是胡说八道。
王德发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只好同意让秦娘穿了这身玫红旗袍。
秦娘个子虽然不高,但身材不错,这件旗袍一上身,女人特有的魅力就出来了,让大力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这一多看,就被秦娘发现了,当时就瞪了他一眼,并嗔怪了几句,今晚是你洞房花烛夜,眼睛还不老实!
大力说,鬼知道芹姐是怎么安排的,要单是在那黑压压的坟地里像过家家那样举行个简单的婚礼,也没啥意思。
秦娘说不会的,你不懂女人,女人在这方面不会随便,从昨晚上到现在,小芹一定在精心准备着她的婚礼,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也会让你终生难忘。
除了穿戴整齐一身喜庆之外,王德发和秦娘还准备了红包。
红包里自然得装钱,刚开始王德发直接往里面塞百元大钞,能装多少装多少,结果被秦娘阻止了。
秦娘说不是我舍不得钱哈,你也不想想,你这人见人爱的大票子,到了阴间就如同废纸。
王德发说,莫不成往里面塞冥币?
秦娘说对头,就是要塞冥币,冥币在阴间才是硬通货,再不行你也得往里面塞点普通纸钱。
为了这个,两口子又跑了一趟镇上,买了一沓冥币塞进红包里。
忙了一整天,眼看天就要黑了,三人担心王芹在坟地里等久了不耐烦又来搞事情,只好胡乱吃了点东西就赶过来了。
他们到坟地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不过看样子也快了。
看着眼前茫茫的坟地,大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带养父和后妈一起来,是自己的主意,并没有跟芹姐说一声,她会不会反感呢?
说不定她只想跟自己在坟地里搞二人世界,简单拜堂之后就在这里过夜也是有可能的。
多了养父和后妈,等于带了两个电灯泡过来,反而不方便。
“爸,秦娘,你们还是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吧。”
“为啥子呢?你咋会突然不要我们参与了?”王德发疑惑的问道。
“毕竟没经过她允许,你们还是先避一避,时机成熟了你们再出来,实在不行就不要出来了。”
大力这样安排也是有道理的,一是不知王芹会不会反感,二是对他们进行保护。
王德发想了一下,理解了大力的用意,“要得,那我们就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见机行事。”
两口子到处看了看,最后退到一个土坎下面,蹲下身子,站在坟地里应该看不到他们。
大力独自一人站在王芹的墓碑前,静静等待她的出现。
当然,出现的肯定是牟玉彤的样子,她附身于牟玉彤,借用了牟玉彤的肉身。
鬼是没有肉身的,没有肉身就干不成凡人想干的一些事。
凝视着王芹的墓碑,大力下了决心,一定要听芹姐的话,完成她心愿后成功把牟玉彤带回去。
一支烟的功夫过去了,大力扔了手中的烟头,这时候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
忽然,一阵凉风吹来,在这深秋的夜晚,有了一股明显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