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非语认真阅读着一行行文字，就连身旁季宁安什么时候将头凑了过来都全然不知。
“这里面有啥不对的吗？”
黑发少女并未给出回应，而是继续向后翻动。
纸张的摩擦声响在这间寂静的办公室。
季宁安有所察觉，所以刻意嘱咐了飞龙兄一句，不许说话。
待到她重新转回脑袋，只见，黑发少女的目光再次落在一页文档上。
【十一月九日，晴，这天，病院内接来了一位新的患者，听说这位患者的病情非常严重，我打算在今天过去仔细看看。】
纸张再次被翻动，直到重新的一页。
【十一月二十三日，晴，那位患者的病症根本难以治疗，已经被转移到了重症监护区，但我发现，院长好像对这位患者格外关照…】
【十二月一日，阴，那位患者与我想象中不同，他远比其他患者要更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压抑自己的内心。
另外，有关这间精神病院内的异常，我也已经可以确认，他们确实是在培养杀手。
而根据院长的特殊对待，我想，这位刚来不到一个月的新患者，是被当成了杀手中的特例，精英。
我想，也是因此，院长才会在我再三阻止的情况下，偷偷为其送去各种要求的物品，而在那其中，除了刀具，史书，仿佛还有什么生物的皮。】
目光仔细的扫过一个个文字，无数信息涌入脑海，被逐字逐句的分析。
可当江非语再次翻动纸张，看向全新一页的时候，她却是猛的发现…
“换人了，这字迹，并不是那位医生。”
话语从口中道出，宛若一柄重锤，敲击在胸口。
她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目光几乎是一目十行的扫过文字。
【十二月十九日，晴，今天换了新的办公椅，它很舒服…】
这字迹很明显在效仿之前的笔迹，但，差太多了…
啪！
文档被猛的合上，黑发少女扭过身，脚步急切的径直迈出屋外。
季宁安见此，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连忙跟上对方。
三人一同来到了三楼，那间熟悉的休息室内。
那只曾经想要吃掉飞龙兄的诡异倒在血泊，它的身躯布满弹孔，而黑发少女却是看都没看，来到柜子面前，一把拉开柜门。
哐——
那几张人皮早在上次便被江非语拿出，摆在了地面，所以，季宁安对黑发少女的行为有些不解。
“皮不是都在这里吗？你还在找什么？”
江非语头都没回。
“他当时所指的并不是这几张人皮，而是这个。”
由于当时屋内并未开灯的缘故，略显昏暗，以至于季宁安并未仔细查看这被对方指向的柜子。
“开灯。”
江非语一声令下，季宁安转过头。
“看鸡毛呢看，把灯开开。”
啪嗒。
头顶的灯泡在经过一阵闪烁过后，终于亮起，驱散屋内的黑暗。
而在黑发少女眼前，柜子内部的深棕色木背板上，浮现出密密麻麻被黑笔写下的文字。
【他疯了！院长疯了！居然让我去剥人皮，我可是主刀医生，怎么能干这种事？！】
【他关了我整整三天，我一滴水一口饭都没吃，他威胁我，如果我再不按对方说的做，他就会将我杀死，我别无他法…】
【所有人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是那个疯子！那个疯子跑出来了！他才是院长想要培养的屠夫！】
【哈哈哈，他该死，这是他活该，他应得的，那疯子找到了我，让我扒掉院长的皮，我当然会照做…我求之不得…】
【我好饿，我想吃东西，为什么门打不开？我听到好多人在跟我一样拍门…】
【我是谁？我在这里关了多久了？外面到底是怎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对他很好，都没有虐待过他…】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这些文字被用黑笔写上，字迹歪歪扭扭，看上去很不工整。
季宁安同样将头凑过来，看着这上方密密麻麻的文字，轻声询问道：
“所以，他当时指向的其实不是那几张人皮，而是这些字？”
江非语轻轻颔首。
“从字迹的工整度上来看，最开始，这位主刀医生的精神状态还算正常。”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院长让他去将其余患者的皮扒掉，我猜测，是那位重症患者的要求。”
季宁安越听眉头皱的就越深。
“一个精神病而已，他说啥院长就答应啥吗？”
江非语长呼口气，文档被放在身前的地面，翻开，她手指向一处。
“可这位患者，是被他企图培养出来的杀手。”
【刀具】
手指落在一处。
“这是为了让对方习惯杀人的手法。”
【史书】
手指向一侧挪动。
“这是为了让对方在治疗下，精神继续维持异常。”
“最后…”
江非语的手指落在那四个字上方。
【生物的皮】
季宁安愣愣的听着对方的话语，她好像大致有些理解了。
见此，黑发少女重新将文档合上，目光落在柜子内写着的文字上。
“只不过，看起来，这位院长的打算落空了。”
“杀手不知通过哪些方式逃了出来，杀死了原本的患者，以及某些医护人员，将其余人监禁在这里。”
环顾一圈屋内的环境，由于是精神病院的缘故，所有的窗户都是被铁栏焊死的。
“那患者将自己打造成了史书中的君王，将一些听话的病人变成了大臣，而这些医护人员，则成为了阶下囚。”
江非语重新踏出门外，顺着走廊向重症监护区行去。
在她身后，季宁安二人紧紧跟随。
直至来到那熟悉的院长办公室外，却惊奇的发现，这扇厚重的铁门不知在何时，已经重新关上。
“我们思考的方向一直没错，但除去我说的这些之外，我们还忽略了一种可能性。”
手掌轻轻放在断掉的门把手上，可还不等黑发少女推门，季宁安却是先行一步。
哐！
厚重铁门被这一脚踢的向内敞开了个缝隙。
见此，季宁安毫不犹豫，直接奋力推开房门，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而在她身后的门外，黑发少女表情平静，一步踏前，与此同时，口中未说完的那半句话音悄然落地。
“这一切，有没有可能，本就是院长想要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