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易武拉绳子拉得不耐烦了，把桶扯到岸边就准备直接伸手去捞，结果身后的衣服突然被拎着，止住了他弯腰的动作。
姜霜把易武往后拉，指了指河里不时跳出水面的鱼。
夏暖拍拍易武的肩：“崽，我记得入伍是有视力要求的，咱这流浪也才短短一年多，你不至于近视吧？！！”
易武茫然：“应该没吧，我手机玩得也不多啊，就之前出大太阳的时候天天玩。”
夏暖揽着他的肩，指着水面给他看：“别盯着那些跳出来的鱼，看那些浮上水面张嘴吐泡泡的，你看，你细看。”
易武真的细看了。
然后他怀疑自己近视了。
易武默默后退了两步：“这什么鱼啊？！！咱这河不叫亚马逊吧？！！”
夏暖伸出一根手指头悬在一条正仰着头在水面下吐泡泡的鱼上方，然后岸上的几人就看着那条鱼忽然从水下一跃而出。
夏暖的手一缩，同时身手敏捷地后退半步。
那条被近在眼前的新鲜鱼饵勾出水面的鱼一口咬空摔在岸边，立刻拍着尾巴挣动起来，鱼身几乎要翻出半米高。
眼看着它就要跳回水里了，姜霜眼疾手快，趁着那鱼还在空中时用空桶一捞，哐当一声闷响，那鱼狠狠砸在桶底，总算安静了一点。
易武和牧丰围了过来。
夏暖顺手从旁边捡了一根小树枝，把桶底那条鱼的嘴杵开，让那一口细密尖利的牙暴露在几人眼里。
没等易武和牧丰凑近细看，那条鱼就猛得发了狠，昂头一口咬上了在它嘴里戳弄的怪东西。
夏暖拔了半天没拔动，直到桶底的鱼因为缺氧脱力，她才把那截树枝从鱼口中救下来。
树枝末端已经被咬得稀碎，棕色树皮下的青绿色纤维松松散散呈条状，易武还看见了几段被咬断的纤维正嵌在鱼嘴里。
易武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头，再看看那截入了鱼口的树枝，默默搓了搓胳膊。
“姐，您就是我亲姐。”易武诚恳道：“以后有事您说话，只要是我武武能做到的，我绝对不带推辞。”
姜霜欲言又止，最后语重心长道：“你好好活着就好。”
易武感动不已，恨不得当场拉着姜霜结拜。
牧丰对着那条鱼翻来覆去看了许久：“这看着像是乌鲤啊，本地品种，就是牙口不大对劲。”
一群没怎么去过菜市场的人听见这个陌生发音后诚恳发问：“乌鲤是什么？”
牧丰解释道：“也叫黑鲤鱼，还有一个你们肯定知道，养在水稻田里的那个稻花鱼也是它。”
反正都是差不多的味儿，所以末世后捞着就吃从来不问品种的夏暖了然。
“稻花鱼啊。”夏暖想起了自己曾经吃过的美味稻花鱼，惋惜地看了眼桶底那条乌鲤呲出的一口小尖牙：“得亏现在我们种不了水稻了，不然把这鱼放田里去，估计能把水田清出蝗虫过境的效果。”
牧丰哽了一下，心说你这心态也不差啊。
牧丰：“那可真是太幸运了。”
种不了水稻的幸运儿们再也不敢冲河边伸手了，当然主要指的是易武，其他人也不干这作死的事。
他们老老实实地用绳子拴着小桶打水，顺便把那条鱼也用网兜兜着浸在水里。
等车上带来的水桶全部装满之后，再把水拖回去，换下一批桶继续打。
只是那鱼不太好处理，他们身上也没个纸笔，要是就这么直接把鱼和水一起送上去的话，山上毫无防备的两人说不定要被迫割肉喂鱼。
要是为了它单独上山一趟，几人又觉得不值，放回去又有点亏，干脆就一直把它放车上带着。
这么来回跑了两趟，天色也还是没有半点变化，连悟空都只是一直围着鱼打转。
装鱼的兜去哪个桶它就跟去哪儿转，一点都没有为天气着急的意思。
几人打到最后一个不锈钢桶，只装了小半桶水，桶里的水也没有过滤，这是他们准备用来装鱼的。
夏暖整理网兜的时候抬头看看天，觉得天色没什么变化，但风好像稍微大了点。
她揉着悟空感叹：“这下不下雨的倒是给个准话啊，这天总不能就这么干阴着，再憋上半年之后下场大的吧？！！”
悟空毕竟是猴子不是猫，对温度和环境的适应非常强，现在它的注意力又被鱼吸引，夏暖还真没法从它的反应里判断出会不会下雨。
不过看悟空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就算是下雨了，估计也不会是灾难性降雨吧。
夏暖又一次把试图伸爪子去扒拉鱼的悟空拨开。
“崽，你看看自己的个头，再看看自己这身软趴趴的皮，我怕你连人家鱼鳞都咬不动。别挑衅人家了，乖，回去片好了再喂你吃。”夏暖准备直接把鱼弄到大桶里，省得悟空总不死心。
就悟空这一身软皮，挨上一口怕不是要哭三天。
悟空不乐意，叫了两声之后眼看着夏暖提起装鱼的网兜，情急之下直接一爪。
一声微小的吱拉声过后，血迹带着零星鳞片落在了车板上，原本已经失去斗志的鱼在疼痛的刺激下又开始了剧烈挣扎。
夏暖沉默片刻，捏起半片鱼鳞细看。
鱼鳞断口整齐又利落，明显是被锐器切断的。
而切断鱼鳞的锐器……
夏暖把那条倒霉鱼放下，捏着悟空的爪子，上面的指甲微长，平时又不会伤到人，夏暖一直也给它修剪过。
夏暖伸手摸了摸硬度，也还好啊。
悟空看夏暖看它，甜腻腻地叫叫了一声，就把脑袋凑过来在夏暖的手臂上蹭来蹭去。
易武把水拎回来后见夏暖半天没说话，悟空又是一副疯狂撒娇的模样，关切问道：“咋了？！！孩子不听话？！！你不会是要打孩子吧？！！大过节的，这可不兴打孩子啊。”
牧丰茫然：“过节？！！过什么节？！！”
易武算算日子挠挠头：“那个……植树节？！！”
夏暖皱眉：“我这个人一向奉行爱的教育，从来不打不骂，除非那孩子叫易武。”
易武委屈。
夏暖摸了摸悟空的脑袋：“乖，让我再摸摸。”
悟空举着小爪子放在夏暖手上，泛着金属光泽的爪子再次映入眼帘。
夏暖捏着悟空，一抬头就看见姜霜也正盯着悟空看。
“你当家长的不知道？！！”姜霜问道。
夏暖沉默片刻：“我们悟空很乖的，从来不乱挠。”
悟空平时就算生气了挠谁几下也都是收着力道，从来不上爪子。
所以他们从前只知道悟空爪子利，刨木头完全没问题，但具体利到什么程度他们也没太大概念。
今天这么一看，易武说悟空能自己捕猎养活自己，这话是一点水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