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男人听到他这么说,也不装了,像看一个低贱的犯人一样看着云权,道:“既然阁下不想自己的私人物品被他人触碰,那么我们只能从拍卖行这边留存的记录进行查验。在查验结果出来之前,阁下必须待在这里。”
云权没接茬,把他当空气。
男人也不恼,笑了笑,道:“云先生,你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有需要随时联系这里的工作人员。”
说罢,他起身离开了现场。
等四周围没了动静,云权才拿出自己的手机来查看。手机里有上百个未接电话,还有几百条短信,他懒得一一往下看,就挑了几条最新的来看。
最新一条是虞文的。
“少爷,相册已经成功上飞机了,那些人不可能拿到了。”
“少爷,您现在在哪里?我去救您。”
另一条比较新的是陆敬虔的。
“少爷,请不要担心害怕,先生已经在疏通关系了,由先生亲自处理此事,相信您很快就会回来的。”
云权给陆敬虔和虞文分别回复了条信息,告知他们自己现在的情况后就关闭了手机,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从昨天到现在没合过眼,早就困得不行了,不过是因为先前有人监视他,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他才没能睡觉。现在没人在旁边看着,他决定休息一下,省得要是这里的窝人对他上私刑,他撑不过一招就上西天了。
……
云权再度睁眼,太阳已经落下,屋子里不知何时亮起了灯。他眯着眼睛朝自己面前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年轻男人坐在他对面。他瞬间清醒了,警惕着看着对方,提防他的一举一动。
苑居仁微笑地看着他,开口道:“醒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华国。”
云权没说话,就静静看着对方,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
“云先生,你没有选择,落在一个华国人手上,总比落在窝人手上好。”苑居仁随即站了起来,他招了招手,两名身材魁梧身穿统一黑西装的男人走到了云权身边。
云权沉着脸看了看那二人,道:“我自己会走路。”
就这样,云权跟着苑居仁离开了这座私宅。
……
第二天,云权跟着苑居仁顺利回国,但对方似乎不打算放他自由离开,而是把他带到了他的地盘,山城。
一路颠簸,车子最后在一处安静的巷口停下。
“下车吧。”苑居仁招呼了一声,自己打开车门先下了车,云权随后。
眼前是一堵高大的围墙,实打实的青砖垒的,砖缝里塞着风干的尘土,墙根处长着暗绿的青苔,往上直挺挺立着,足足有两丈多高,把里头的情景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墙头上的黛瓦,一层叠一层,顺着墙往远处延。看着这高大的墙,云权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只觉得自己是刚逃虎口,又落狼穴。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悄悄对着围墙拍了个照片,不过被苑居仁身边的疑似保镖的人物发现了。“这位先生,这里不允许拍照。”一保镖拦在云权面前。
“这里又不是军事基地,你管我?我想拍就拍。”云权神情自若地把手机藏回自己的口袋里。
走在前面的苑居仁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道:“没关系,让他拍吧,告诉自己的家人自己身处何方报个平安也是好的。”
拦住云权的那保镖立刻后退一步,躬身应承:“是,少爷。”
没人阻拦,云权便又把手机拿出来拍照。那最开始拦住他的保镖见他一连拍了几十张,欲言又止。云权察觉到他的目光,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拍。等把周围拍完了,仔细到能让他的人根据照片判断出他的位置后,他便收了手机不拍了,转而观察起四周围的路况,
这时,苑居仁的步子慢了下来,逐渐落到跟云权并肩行走。“云先生,这块区域有许多需要身份识别才能通过的路障,你要跟紧我,不要乱跑,不然可能会被当成不法分子逮捕。”
这话让云权心头一紧,他心中有气又不便发作,只对苑居仁的话置若罔闻。苑居仁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对于他这种无礼的行为并未有过多表示。
过了一会,众人来到两扇大门面前站定。两扇榆木大门沉稳立着,漆色是沉敛的暗红,带着一股子养护得当的温润,门上铜钉排列齐整,兽首门环被摩挲得油光发亮。云权抬头打量这道奢华的大门,脑海卷起风暴,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豪宅,思考有这等档次大门的豪宅是在哪里,幕后主人又是什么人。
但他对山城不是太了解,思来想去心中都得不到答案。苑居仁的保镖已经去开门了,门轴发出一声低缓的吱呀,不算刺耳,反倒像老宅慢悠悠的招呼。容不得他思考,他又得继续跟上。
跨过一道高高的青石门槛,脚底下出现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缝里钻着几根细草,为石板的生硬添了几分灵动。原来围墙之内是个四合院,庭院正中央摆着两口一人高的青花大缸,缸沿磨得圆润,里面盛着几乎满缸的清水。水面飘着两片鲜嫩的荷叶,风一吹,水纹就轻轻晃,荷叶跟着慢慢飘。
这不是最终落脚点,云权跟着苑居仁穿过一道精致的彩绘垂花门,往深处走去走。他看到了一条长廊,这里应该时常有人打理,廊下的木栏杆干净得一尘不染。靠着栏杆,立着几个半人高的青花缠枝莲罐。见了那些高大的瓶瓶罐罐,云权不禁想里面是不是装着死人?他是没见过谁家这么爱放大罐子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终于停下脚步,来到了厅堂。厅堂正中间,一张梨木八仙桌稳稳当当地放着,桌面干干净净,跟刚抛光似的。两侧的太师椅摆得笔直,椅面铺着浅灰色的棉垫,看着柔软舒适。靠墙放着一个巨型博古架,格子里摆着瓷瓶、砚台、玉把件,件件规整。看得出,这里的主人是个讲究人,更是个有钱人。
“云先生,你随便坐,我让人给你上茶。”苑居仁指了指其中一把太师椅。
云权不跟他客气,直接在椅子上坐下,冷着脸开口道:“你带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直说,不用做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苑居仁没详细回答他,只留下一句“很快你就会知道的”便离开了。除此之外,他安排了一个保镖在这里监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