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带着杨建军开车离去，木子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尾，不由得怔怔失神。
郑小龙轻声开口提醒她：“不如你们先开车去往我们艺术中心，我稍后就赶过去，咱们到地方把事情商议妥当后，可以直接签下合同，你看如何？”
木子回过神，对着他浅浅一笑：“可以，你有车吗？我们开车过来的，要是没有，一同过去。”
郑小龙笑着回道：“有车，司机就在那边等候，你们先行出发就好，我很快就能追上。”
前往艺术中心的途中，话多的丑男助理又忍不住开口询问：“经理，刚才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您为何对他那般客气？郑主任才是咱们正经合作的大客户，您这态度怕是搞反主次了吧。”
木子心里正烦闷，当即狠狠瞪了丑男助理一眼：“你能不能少说点话，到如今你都浑然不知，你出演的《顽主》，就是人家出钱投资的。”
丑男助理错愕道：“这怎么可能？我记得那部影片是电影厂出品的，再就是环宇影视杂志社参与投资，哪里和他沾得上边儿。而且那家杂志社管事的明明是一位女负责人，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
木子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平日里看着挺精明的，偏偏这种事就拎不清。实话跟你说，那家环宇影视杂志社，真正的幕后老板就是他。至于那位女负责人……”
木子说到这里就不再言语，旁人不清楚庄嘉慧的底细，她早有耳闻，心里清楚庄嘉慧和杨明之间有着别样的关系。
想起从前杨明待自己的种种温柔体贴，木子心里五味杂陈。当初也是一时糊涂，执意选择再婚远赴他乡，真走出去之后才彻底明白，选错伴侣究竟是何等煎熬。
她经历过两段婚姻，两段感情都没能如自己心意。好在第二任丈夫待人还算体贴，平日里对她也算上心，品性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实则家底单薄，没什么积蓄。
这次回国多亏杨明帮忙，她才顺利开起了广告公司。创业初期处处艰难，日子过得格外难熬，夜夜都睡不安稳。
她心里经常后悔，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要是当初没有执意离开，一直守在杨明身边，根本就不用吃现在这些苦，更不会整日为钱财发愁，日子肯定能过得安稳舒坦。
可杨明现在对待她的态度十分坚决，不肯再和她重拾过往情意。杨明心里有底线，但凡对方已成家立业，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他就绝不会再有任何越界举动。
木子也曾从郭胜利口中听说，如今杨明并不缺相伴之人，身边有着好几位心思契合的女子，每一位都各自有着不俗的事业与能力。每每想起这些事情，木子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经理，到地方了，咱们下车吧。”丑男助理出声提醒木子。
木子回过神一看，车子已停在了艺术中心大门前。她收敛起纷乱的心思，推车门走了下去，抬眼就见郑晓龙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另一边，杨明开着车问身旁的杨建军：“您脸色看着不大对劲儿，是不是跟栏目组谈得不顺利？”
杨建军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唉，别提了，根本没法和央视鉴宝栏目相提并论。京台栏目负责人一上来就定下规矩，所有流程全都要听从栏目组调配，就连现场讲解的台词，也必须经过节目组层层审核敲定。
从头到尾一点自主权都没有，连要说的话都掌握在别人手里，答应这种条件，跟任人摆布的工具人又有什么两样。”
“那还有别的专家吗？他们的意见呢？总不可能只请了您一个人吧？”
杨建军点点头：“确实还有其他人，老蔡也在里面。我们没过多交流，方才我听见他在隔壁与人争执，大概意思是就算藏品不对，也不能直接把东西砸碎，这实在不合情理。”
杨明一听，心中立刻了然，果真和自己猜测的一样，这档栏目就是主打去伪存真，专门砸碎持宝人手中所谓的假货。
“要是这种栏目，不参与是正确的。您别再生气了，和这样的栏目组没什么好争辩的。今天您既然过来了，礼数也算尽到，接下来咱们该干嘛干嘛，不用再理会他们。”
杨建军点点头，开口说道：“其实吧，他们这档栏目办也有些意义。现今古玩市场里的仿品假货层出不穷，乱象越发严重。
你常在琉璃厂走动或许感触不深，潘家园那边是鱼龙混杂，我现今都不敢轻易出手收货了。
不少高仿器物做得惟妙惟肖，几乎能以假乱真。我干这行大半辈子，向来没看走过眼，就是上周不慎收了件假货，惹得我心里老大不痛快。”
杨明笑着打趣道：“您先前不总念叨，当古玩行假货越多，才越显得市面兴盛热闹。如今当真假货遍地，心里怎么反倒不痛快了呢？”
杨建军摇摇头道：“假货泛滥，真品自然就愈发稀少了。依我看，家里积攒的那些正经好物件，往后不能轻易出手。
照眼下这情势来看，日后仿冒假货只会越来越多，真品价格定然会一路走高。”
说完这话，杨建军心里到底没忍住好奇，敲打杨明道：“刚才那位女明星，我看你跟她相处的格外亲近。
有些话我得叮嘱你，咱们是普通人家，你有江珊这个明星女朋友，已经足够惹人议论。要是再和别的女明星扯上关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听着老爸在耳边不停念叨嘱咐，杨明随口应付着糊弄过去。父子俩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一起说话了。
望着杨建军两鬓冒出的白发，他心里满是感慨，岁月一晃而过，转眼间老爸都五十多岁了，不由得感叹时光过得实在太快。
杨明把杨建军送到潘家园，随后开车返回琉璃厂。这会儿离中午也没多长时间，他没有着急打开店铺门，到后院简单做了点午饭填饱肚子。
吃过饭后，他进地下室，挑出一批成色品相都不错的物件，打算下午送去拍卖行，交给钱见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