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洋眨了眨眼：“还能这样？”
“当然。如此的案例不胜枚举。”
鳐鳞阔野道：“亲人的策反，朋友的背叛，恩人的陷阱，太多太多生灵被这一招陷害，从此断了前程。许多神明为了得到强大的绝对从属，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堕落为邪神也在所不惜。”
秦思洋慢慢张大了嘴，露出了完全不可思议的神情。
鳐鳞阔野道：“只有任务中获得的和任务结束奖励的【无主权痕】，而且经过了【开荒曹】的验证，才能保证是真的【无主权痕】。其他方式获得【权痕】，都有可能有【有主权痕】藏匿其中，让你受制于神。”
“这便是【开荒曹】有这条规矩的原因。”
祈无昼道：“不止【开荒曹】，九极星司中基本都有类似的规定。根本原因是为了防止外神安插内鬼，或者邪神进行渗透。这件事，你可以问问岑照影，他应该被警告过许多次了。”
岑照影瞧了瞧祈无昼，道：“我们族的那件事，这么出名，连你都知道？”
祈无昼道：“族里的长辈拿来教育过我。”
岑照影沉默了一会，才叹了口气。
“我们族里曾经有一个生灵。准确来说，他曾经是我二叔。只是后来他被族谱除名了。”
岑照影继续道：“他当年也参加过一场【演替星竞】，并且最终胜出，双命加身。他一路走到【神权竞逐】。那时候，他距离成神只差最后一步。”
而后，幽幽一叹：“可就在那一步之前，他被人骗了。”
秦思洋皱了皱眉：“谁骗的？”
“他的亲哥哥。也就是我的父亲。”
“我父亲骗我二叔使用了一枚邪神的【有主权痕】提升自己。那枚权痕入轨之后，他便成了邪神的绝对从属。所以族里将他除名。”
听到岑照影现身说法，秦思洋也感到了一股寒意。
“那他的亲哥，为什么要害他？你们不是一个种族么？”
岑照影低头道：“他被邪神污染了。”
秦思洋一愣。
岑照影继续道：“他用一枚【有主权痕】害了我二叔之后，直接告诉了我二叔一切。【权痕】来自邪神，他被自己的亲哥哥推入了深渊。”
秦思洋听得脊背发凉：“啊这……那你父亲呢？”
“完成了邪神的任务后，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倒影族的神明镇杀了。”
秦思洋咽了下口水：“那你二叔也死了？”
“【神权竞逐】结束，我二叔已经成神，没那么容易死。可即便成神，他也已经是邪神的绝对从属。没有邪神的支持，他的前路便断了。想要继续走下去，只能受制于邪神。而族中神明不可能放任一个被邪神掌控的新神留在倒影族。他不甘心刚刚成神，便被族中神明抹杀。”
“所以，他叛出了倒影族。”
岑照影又叹了口气：“所幸我被选入【演替星竞】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不在身边，让我习惯了独自生活。否则，我还真很难适应这件事。”
岑照影说完，心中一抹凄凉。
而一旁的秦思洋也若有所伤。
父亲背叛后被杀，二叔只能依附邪神。只剩自己还活着。
听着都绝望。
秦思洋听完，眉头紧锁。
“这邪神也是够下作的！”
他看向岑照影，道：“你父亲替祂做的，明摆着就是一件会丢命的事。事情办成之后，他倒好，用完就扔，眼看着人死在倒影族手里，也不伸手救一下。”
“这种东西，凭什么还有生灵愿意替祂卖命？！”
话音落下，周围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岑照影只是看着他，眼神比方才更复杂了些。
秦思洋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怎么，我又说错了？”
岑照影轻轻叹了口气，仍旧没有回答。
一旁的祈无昼道：“邪神是出了名的帮亲不帮理。”
“当年岑照影的父亲，资质并不算顶尖。他只是刚刚够资格参加【神权竞逐】，即便没有那件事，穷尽一生，也不可能真正化身神明。”
“可就这么一个没多少前途的生灵被倒影族神明扣下之后，邪神一方直接来了三个神接应他。”
秦思洋一愣：“三个邪神？”
“嗯。但是倒影族实力强劲，不可能让邪神如此胡作非为，当即就派出了镇守族中的三个神明阻拦，而且在星海传讯寻找就近的神明当救兵，誓要留住那三个邪神。”
“后来陆续又来了八个神明，十一个神明将那三个邪神牢牢困住。”
秦思洋问道：“那三个邪神都被杀了？”
“没有。”
“为什么？十一打三都打不过？邪神这么强大？”
“因为邪神一方出动了更强大的存在，将他们三个全救走了。如果不是他父亲因为族内血脉控制，被族中神明牢牢控制住了性命，肯定也会活着离开。”
秦思洋有些无语了。
这些邪神，大的救小的，老的救大的，听着还挺仁义啊。
祈无昼又道：“但是，那一战十分惨烈。神明交手之间，余波不可想象。而且邪神出手狠厉，根本不管周围的生灵和星域。”
“最终，打没了附近五个星域，还引发了十多次星啸，数亿生灵因此殒命。”
祈无昼说完，鳞波之中安静了下来。
秦思洋愣住了。
岑照影的目光复杂，没有再解释什么，撇过头，看向别处。
秦思洋听后，虽然没亲眼看到惨状，却也心有戚戚，闭目长叹。
眼前又浮现出了威廉屠杀安全区三十万民众的场景，不觉咬紧牙关，攥紧双拳。
鳐鳞阔野道：“你现在对邪神什么感受？”
秦思洋摇摇头：“本来我想说，邪神如此卖力营救同伴，还算仗义。但是听祈无昼说完，才理解为什么说他们‘帮亲不帮理’。”
他又忍不住一叹：“那可是数亿生灵啊，就这么死在了交战之中。如此行径，说是邪神，毫无问题。”
鳐鳞阔野听完，缓缓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看来你的心思还算正。”
“若你刚才听完之后，真对邪神生出半分认同，觉得他们重情重义，值得结交——”
鳐鳞阔野目光一掠。
“那你现在，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