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洋站在供桌前，静静地看着那只小狐狸。
狐狸跳上供桌，围着狐纹石转了一圈，又抬头看他，重复了一遍话语：“只要摸到我，就能通过考核了。”
那双眼睛的神色中，似乎带着一点催促，像是在让秦思洋抓紧上前触摸它。
秦思洋盯着它，依旧站在祠堂门外，没有动身。
因为他并不相信眼前的文字。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见到任何大型神明的身影。
【演替考核】的考官，去哪了？
不要跟他说这只小狐狸就是大型神明纹狐。
这在他的眼中是无稽之谈。
在蓝星之上，只要体型不够巨大，那便不是大型神明，也不可能开启【演替考核】。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想明白，这个考核是什么。
在村子里逛几圈，然后跟着狐狸走，摸到狐狸，拿走石头，就算结束了？
如果真是这样，赵龙腾他们几个纵横多年的老江湖，不可能全都被困在其中，彻底消失。
秦思洋目光一沉。
是陷阱。
狐狸不能摸，纹石也不能碰。
可问题是，自己现在只知道不能做什么，而不知道能做什么。
他甚至不敢转身离开，只是静静地隔着门槛，看着那不断让他触摸自己的狐狸。
如此僵持了许久，狐狸似是丧失了耐心，一下子钻入了祠堂后方，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祠堂的大门又渐渐闭合。
秦思洋又等了片刻，尝试着推眼前的大门，但发现这门竟然比五阶道具还要坚固，自己用力一推竟然纹丝不动。
他立刻明白，这应该是考核之中的机制了。
确认无事发生之后，他又离开了祠堂。
而刚刚走了没多远，他便又回到青石井的旁边。
“看来，我自己走路，没有任何意义，只能被狐狸引导着，才能离开啊。”
“那考核究竟是什么呢？”
就在秦思洋坐在井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向他走来。
一个中年男人提着灯笼在街道上行走，看见秦思洋后，他脸色先是一变，随后像松了一口气，立刻朝着秦思洋走来。
秦思洋知道，自己不论如何也躲不开，便握住了杀神枪，静待变故。
中年男人走上前，对着秦思洋说道：“外乡人，你终于来了。”
开口虽然是华语，但是却带着秦思洋十分陌生的口音，前生今世都不曾听过。
秦思洋紧攥杀神枪：“你知道我要来？”
男人点点头：“每隔一段时间，村里都会来一个外乡人。”
“然后呢？”
男人回头看了眼村尾祠堂。
“然后，他们都没能出去。”
秦思洋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寻纹狐村。”
“我知道，石碑上写着呢。”秦思洋声音冷漠：“我是在问这里如此古怪的原因。比如，这里的周围，为什么会有一条条纹路？”
“哦，那不是纹路，那是死去的外乡人。”
“死去的外乡人？”
秦思洋又望向那一条条细细的黑纹，密密麻麻，数不清究竟有多少根。
他原本以为远方纹路的波动，是晚风吹过的缘故。
现在才发现，就算没有风，纹路依旧在微微荡漾。
秦思洋心头一紧，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是啊。”中年男人声音低沉：“在寻纹狐村里的外乡人，死去之后就会变成一条纹路。”
秦思洋立刻问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中年男人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他们都以为自己找到了纹狐，可以离开这里。”
秦思洋沉声问道：“所以，寻纹狐村，就是寻找到纹狐便可以离开？”
男人提着灯笼，灯光照得他半张脸发黄。
“每个外乡人都这么说。”
“有的人说，看见了祠堂里的纹狐雕像。有的人说，看见了井里的纹狐倒影。还有人说亲手抓住了一只小纹狐。”
“他们都很高兴，以为自己通过了。”
男人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然后，第二天，村子里就会多出一条纹。”
“找到了纹狐，反而会死？”
男人看向他，目光空洞：“多少年了，寻纹狐村除了多了些纹路之外，一切都毫无变化。所以这里没人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纹狐。”
秦思洋听后，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果然，刚刚触摸纹狐是一个陷阱。如果自己真的照做了，现在就化作一条莫名其妙的黑色纹路了。
秦思洋又问道：“你们不是村里人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
秦思洋这才看见，他脖子侧面也有一条很淡的黑纹。
那条黑纹顺着皮肤往衣领里延伸，像一根埋在皮肤下面的线。
“我也曾经是外乡人，也差点变成一条黑纹。”男人道：“只是我没有触摸狐狸，所以活了下来。不过，这条黑纹还是出现在了我的身上。”
“为什么？”
“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这黑纹代表什么。”
秦思洋眉头微微蹙起。
男人继续说道：“我当年被一只浑身黑纹的小狐狸骗到了祠堂。它蹲在供桌上，看起来刚出生一样。它还对我说了一句话，只要触碰它，便能通过考核。”
“考核？！”秦思洋忽然目光震惊：“你也是来参加【演替考核】的人？！”
中年男人神色略有不耐：“我刚刚难道没跟你说，外乡人以为摸到了纹狐就会通过么？你以为是‘通过’什么？”
“我……”秦思洋一时语塞。
眼前的景象太古怪，他在不停地思考，还有诸多问题要询问。而且，根据他之前的经验，一只大型神明在同一时间无法对两人一起开启【演替考核】。
所以他的脑中直接滑过了那句话，没有细细分析。
没想到，这个中年人也是考生。
中年人又道：“只不过，我来的时候，还不叫【演替考核】。”
“那叫什么？”
“【更代考校】。”
“【更代考校】？怎么听起来像是上个时代的表达方式？”
中年人笑了笑：“对你来说，我本就来自上个时代。”
秦思洋瞬间瞪大了眼：“……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中年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平头：“我来的时候，头上还有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