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哥！柳姑娘，沈姑娘，你们快跑！”
林婉汐捂着胸口对我们嘶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盘王·万兽伏首令的反噬，已经伤及她的内腑。
我点头，拉着柳红儿和沈素秋向另一侧寮房退去。余光瞥见林婉汐仍立在原地，纹丝不动，我心头一紧，大声喊：“婉汐姑娘，你怎么不走？”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青丘老祖五指一扣，拂尘尾端的铜环撞出七声脆响。
“当！当！当！当！当！当！当！”
地面开始震颤。
“小阿哥，你快走！这里我来！”林婉汐捂住心口，忍着剧痛对我吼道。
“不行！我不能扔下你！你受伤了！”我不知道她为何要支开我们，但此刻若我转身逃走，便是贪生怕死、弃她于不顾。倘若侥幸活下来，我必定会后悔终生。
震动骤然加剧——不是地震，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底下拼命往上顶。一块块石板被掀开，松软的黑土翻涌，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水，混着腐烂的腥臭味喷涌而出。
第一只手扒住了裂缝边缘。
指甲翻卷，皮肉脱落，露出森白的指骨。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几十只、上百只手同时从地底伸出，抓挠着地面，指甲刮过石板的声响密集得像暴雨。
然后，它们爬出来了。
上百具僵尸，佝偻着身子，从血水里挣扎着站起。它们的面部半腐烂，有的只剩半边脸颊，露出牙床和颧骨；有的眼眶空空，眼珠挂在脸颊上晃荡；有的嘴唇烂光，牙齿裸露在外，嘴角咧到耳根。它们身上挂着褴褛的衣衫，布料和腐肉粘在一起，风一吹就簌簌掉渣。
它们的手臂前端没有手掌，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弯钩，像生锈的铁钩，钩尖滴着黑血。有些鬼魂的胸腔敞开着，肋骨一根根外露，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一团跳动的幽火。
“嗷——呜——”
第一声鬼哭响起。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上百道声音叠在一起，不像人声，也不像兽吼，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被碾碎了之后挤出来的哀嚎。那声音钻进耳朵里，我脑仁一阵刺痛，耳膜像被针扎了一样。
青丘老祖站在尸群中央，那些半腐烂的尸骸绕他而过，如潮水般向我们扑来，吼声恐怖惨烈。
林婉汐向后退了半步，眼神凌厉。她用鬼头手杖撑住地面稳住身子，扣下胸前的银色盘王饰物，用牙齿咬破手指，将更多的血滴在那龙犬图腾之上，然后厉声大喊：
“盘王·龙犬噬首令！”
上百道龙犬虚影从地面破土而出，通体漆黑，獠牙外露，眼中燃烧着幽蓝魂火。它们身形佝偻，四肢如柱，利爪深深嵌入地面，整整齐齐列成阵势。
而在百犬最前方，一道五彩身影缓缓站起。
它比其他龙犬高出一头，周身覆盖着锦缎般的五色斑纹，赤、青、黄、白、黑五色流转，像把朝霞披在了身上。它的头颅介于龙与犬之间，额生短角，须髯飘动，一双眼睛不是幽蓝，而是灼灼的金红色，像两团不灭的圣火。
它抬起头，望向青丘老祖的方向。
那一瞬间，青丘老祖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五彩龙犬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天狂吼——“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