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津这座昔日百济的古都,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之中。
两百里的路程,对于轻装急行的日军来说,不过是两日的光景。
远处地平线上扬起漫天尘土,无数绣着菊花纹章的旗帜如乌云般压来,遮天蔽日。
正在附近巡逻的唐军斥候见状,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当即拨马回头,拼命地朝熊津城逃窜。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如同骤雨,打破了城外的宁静。
斥候几乎把马鞭都抽断了,用了小半个时辰才狂奔回城下。
这斥候早已跑得盔歪甲斜,战马口吐白沫,还没进城,他就扯着嗓子高声呐喊:“大事不好,敌袭、敌袭啊!”
正在城墙上巡逻的马璘闻声,急忙探出半个身子大声喝问:“发生了何事?”
斥候喘着粗气,指着东方颤声道:“启禀将军,东方三十里外出现了大批敌军,旌旗蔽日,漫山遍野,看规模大概有七八万人!”
“七八万人?”
马璘心头一震,这几乎是日军主力倾巢而出了。
他不敢怠慢,当即高声下令:“马上关闭城门,全军登城死守!”
随着一声令下,城头的号角声呜呜吹响,原本平静的熊津城顿时乱作一团,守军纷纷登上城墙,如临大敌,
安排好防务后,马璘不敢耽搁,火速来到行宫向李瑛禀报。
“启奏陛下:据斥候回报,日军突然来袭,大约七八万人,距离熊津已不足三十里!”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在此随驾的唐军官员俱都大惊失色。
兵部侍郎王缙脸色煞白,急声道:“陛下,日军来得突然,熊津城防备不足,不如火速撤离避险,暂避锋芒。”
“王侍郎所言极是!”
礼部侍郎令狐承也极力规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万乘之尊?请陛下移驾向北,前往郭子仪大营避险,或者北上去安守忠大营。”
信王李瑝也满脸焦急地劝道:“陛下,此处危险,你还是先撤吧!”
面对众人的惊慌,端坐在龙椅上的李瑛却显得异常镇定,抚须笑道:“七万日军?看来这藤原宇合把家底都掏出来杀奔熊津城了,想来一个斩首行动,倒是有些手段。”
李楷洛抱拳请战:“陛下,熊津城内有四万将士,虽然兵力略逊敌军,但据城而守,足以支撑到郭帅前来支援,臣认为不用惊慌,闭城死守即可!”
“死守?”
李瑛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殿内众将,胸有成竹的笑道:“朕也不走,也不用闭城死守,咱们给倭寇来一个空城计!”
李瑛霍然起身,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一连串的部署。
按照李瑛的旨意,城内的四万唐军迅速行动起来。
除了留下三千人在城头虚张声势外,其余精锐全部在东、南、北三个城门附近设下埋伏。
由李光进率领五千弓弩手埋伏在瓮城两侧,由李楷洛统领一万重步兵,埋伏在城门口以及主街道两侧的民宅之中,并备好绊马索与铁蒺藜,而马璘则跟随李瑛登上城墙坚守。
李瑛又特意嘱咐,那厚重的城门不可关死,要留出一道缝隙,伪装成被杀了个猝不及防,还没有来得及关门的样子。
正午时分,骄阳似火,将近七万日军潮水一般涌到熊津城下。
藤原宇合骑在马上,遥望前方那座似乎毫无防备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只见城头上旌旗稀疏,且多是破损的旧旗,在风中无力地耷拉下来。守城的士兵稀稀拉拉,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穿着布衣的老百姓在搬运滚木,一个个神色慌张,仿佛大难临头,乱作一团。
而在城楼的正中央,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是如此的显眼。
“那是……李瑛?”藤原宇合呼吸急促起来。
大唐的皇帝,竟然真的就在那里,而且看样子,唐军被突如其来的日军打了个猝不及防,连城门都没来得及彻底关闭。
“大名,看来情报无误!”
宫本正雄策马冲了上来,看着那还没来得及关闭的城门,眼中满是贪婪,“城内必然空虚,请大名给我一万精锐,末将这就冲进去,将李瑛五花大绑捆出城来!”
藤原宇合虽然生性多疑,但此刻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让他失去了理智,如果能够生擒大唐天子,那是足以让他名垂青史的战功!
“好……拜托了宫本君,若是擒获李瑛,我保举你为关白!”藤原宇合在马上对着宫本正雄施礼。
“哈伊!”
宫本正雄拔出腰间太刀,回头怒吼一声:“第一兵团,随我冲锋,生擒李瑛者,赏黄金万两!”
“杀鸡给给!”
一万名身穿黑色大铠的日军精锐,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咆哮着冲向熊津城的南门。
城楼上,李瑛扶着城垛,看着下方疯狂涌来的日军,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看死人般的冷漠。
“陛下,他们进来了!”身旁的马璘低声说道,手已经按在了弓弦之上。
“不急,再放进来一点!”
李瑛淡淡地说道,“只有把狗骗进院子里,关上门才能打的痛快!”
宫本正雄很快冲到吊桥边,城头的守军象征性地射了几箭,便怪叫着丢下兵器,“溃逃”下城。
“哈哈哈……这里的唐军果然是一群软脚虾!”
宫本正雄狂笑一声下令:“冲进去,血洗熊津城!”
伴随着“吱呀呀”的声音,熊津城东门很快被日军撞开。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云霄,一万日军潮水般冲进了瓮城,涌入了宽阔的主街道。
然而,就在宫本正雄冲入城内数百步,正准备分兵抢占城楼时,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街道两侧的民房静悄悄一片,刚才那些溃逃的守军,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整条大街空荡荡的,只有日军战马的铁蹄声在回荡。
“有埋伏,速速撤退!”宫本正雄慌忙拨马下令。
他的命令刚刚出口,一声悠扬的号角骤然响起。
“呜呜——””
紧接着,瓮城周围、街道两侧的伏兵尽出,从四面八方将唐军笼罩在中间。
“放箭!”
埋伏在瓮城上的李光进一声令下,五千唐军弓弩手乱箭齐发,用飞蝗一般的箭雨射向闯进城内的日军。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雨点一般洒向日军头顶。拥挤在街道上的日军根本无处躲藏,瞬间倒下一大片,惨叫声响彻云霄。
“杀啊!”
与此同时,巷口冲出无数身披重甲的唐军步卒。
李楷洛手持长槊,一马当先,率领重步兵如铜墙铁壁般压了上来,将日军的阵型切割得支离破碎。
地面上,早已布置好的绊马索骤然拉起,无数日军骑兵连人带马摔倒在地,紧接着便被两侧刺出的长矛扎成了刺猬。
“中计了、快退、退!”
宫本正雄挥舞着太刀,拼命格挡着飞来的箭矢,试图组织反击。但他惊恐地发现,周围全是唐军,自己的一万精锐就像掉进了绞肉机里,正在被迅速吞噬。
“想跑?晚了!”
城楼之上,马璘冷哼一声,从背上取下那张御赐的宝雕弓,弯弓搭箭,目光死死瞄准乱军中那个戴着鹿角兜的身影。
“中!”
弓弦震颤,利箭破空。
正在挥刀砍杀的宫本正雄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还没来得及躲避,便觉得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噗!”
这一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面门,箭头从后脑透出。
宫本正雄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眼中的凶光迅速涣散,随后重重地栽落马下。
“宫本将军死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日军彻底炸了营,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就在这时,一队杀红了眼的日军武士,竟然顺着马道冲上了城楼,试图做困兽之斗,直扑李瑛所在。
“护驾!”
羽林卫刚要上前,却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飘然而出,手持长剑,挡在了这队日军前面。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李白嘴里吟唱这着《侠客行》,身形如鬼魅般在日军武士中穿梭,剑光如水,寒芒乍现。
每一道剑光闪过,必有一名日军武士捂着喉咙倒下。他的剑法飘逸灵动,却又狠辣异常,招招致命。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冲上来的十几名日军便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白轻轻甩去剑锋上的血渍,收剑入鞘,仰天大笑:“痛宰倭奴,痛快啊!”
李瑛忍不住抚掌大笑:“太白真是文武双全,你这剑术简直是炉火纯青,军中能赢你的人可是不多啊!”
城外的藤原宇合看到前锋中了埋伏,急忙下令全军发起总攻,企图登上城墙,一拥而入。
李瑛亲自击鼓,埋伏在城墙上的唐军纷纷现身,用强弓硬弩杀伤企图登城的日军,直杀得日军惨叫连天,根本无法触碰到城墙。
经过一个小时的激战,一万日军几乎全军覆没之后,只有寥寥数百人狼狈地逃出了城门。
藤原宇合听着城内此起彼伏的日军惨叫,脸色苍白如纸:“宫本君完了,情报有误啊,谁说熊津城只有几千唐军,看这守军规模,至少有四五万人啊,斥候误我!”
“传令后撤十里扎营!”
藤原宇合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和贪婪,慌忙下令大军后撤。
李瑛站在城头,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日军,脸上浮现自信的笑容:“哈哈……日军不过如此啊,迅速关闭城门,据城防守,等着日军来进攻,再居高临下地痛歼倭寇!”
随着李瑛一声令下,熊津城的所有城门全部关闭,吊桥拉起,将近四万唐军全部登城,静候日军再来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