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仲的下属赵谦办事得力,查到薛家的西域香料买卖的铺子,没在内务府登记在册的信息,这种从外国番邦进来的货物必须登记在册,交税与朝廷的衙门,户部或者内务府。
赵谦去查过薛家的时候,薛家竟然能拿出来内务府盖章的票证。
去内务府调查目录,却没有薛家进西域香料的任何记录。
查到给薛家盖章的,是内务府的正六品堂主事庄水儿,遂写了折子弹劾庄水儿和薛家。
…………
申时(下午三点),有黄门引侯仲入殿。
殿内,几位大臣都有椅子坐着,喝着茶,今日要与皇帝商议朝廷重要议题、整理军备和治理河道。
三位内阁大学士分列左右,忠顺王爷捧着茶盏用盖碗撇沫,李青秋正将一卷河工图册往袖中收,兵部尚书冯唐也在。
东边坐着的是小胖子韩王殿下,那圆团团一张脸正冲着他笑,腮边肉堆得眼睛都细了。
贾环坐在韩王右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玉佩的穗,脸上似笑非笑望着侯仲。
侯仲心头一紧的,发现庄水儿竟站在韩王身后,一身靛蓝圆领袍浆得笔挺,手里抱着个锦匣,面色如常地望着他。
戴权先进殿,皇帝终于进来了。
大臣们都起身,恭迎皇帝。
“众爱卿,无需多礼了,都坐吧。”
几位内阁大臣年纪大了,站着商议国事,恐怕站不久。
忠顺王爷身体也不太好,下午议事时间长,皇帝体恤大臣,是给他们椅子坐的。
整个大殿,臣子只有侯仲和庄水儿是站着的。
皇帝坐稳了,便开口问。
“侯卿来了。”
御座上那声音淡淡的,问侯仲是否有事启奏?
侯仲咬咬牙也豁出去了,在袖子里拿出折子,当场弹劾了庄水儿。
庄水儿双手垂直,老老实实的听着侯仲的弹劾,脸上看上去,却并无一点慌乱。
侯仲弹劾庄水儿了,庄水儿还没回答。
首辅唐慎微,便问:“侯大人,你是户部清吏司司官,为何要去调查内务府的差事?”
内务府坐衙的总管是小胖子韩王,负责日常事务的处理。
除了小胖子,内务府还有三位兼职的总管,首辅唐慎微也是其中之一。
侯仲觉得首辅唐慎微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冰冷。
难道,首辅唐大人认为自己越权了?
自己在户部任职,也可调查皇商的货物是否交足税款,来源是否正当。
发现了薛家铺子货物来源可疑,自己派人去追查到底,也说得过去的。
侯仲深吸一口气,“唐大人,我的下属赵谦,按例去巡查坊间西域香料,查到薛家铺子,发现…………。”
首辅唐慎微皱眉,问道:“既然在薛家的铺子,已查到,他们有内务府的印章文书,侯大人为何,还要穷追不舍查到内务府?”
殿内的人都抬起头来,望向侯仲,心中质疑他的出发点,是不是别有用心,就是要查薛家或者庄水儿?
侯仲脑子有些懵了。
我的下属查到他们,有可能伪造文书,这么大的事,你们不去关注,偏偏要问我为何一定要查薛家?
贾环冷哼一声,道:“侯大人,首辅唐大人所虑甚是,首辅大人顾虑的是朝廷的官员,越司侵权监察,是要借稽察之名,行倾轧党派之私利。”
官员超越本衙公务,跨部门纠查,怀着私心排挤敌对官员,借公劾以锄异己,持私意而肆倾轧,本就是官场大忌。
在场的人均望向侯仲,首辅唐慎微的态度,贾环适时的质疑,侯仲如芒在背。
侯仲吓得连忙解释,道:“唐大人,贾大人,此事是赵谦查的,他做事比较负责,发现薛家铺子西域香料来路不明,他也是一心为公,才去内务府查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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