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凤皇身边那三位气息不弱的凤族族老，许如安目光闪烁了一下。
凤皇适时说了一句：“我身负旧伤，为了以防意外，就多叫来了几位族老帮忙。”
许如安也露出适当的浅笑道：“有劳凤皇了，我们开始吧。”
凤皇微微颔首，对着许如安身边的青鸾少主摆摆手，对方领悟到位，即刻退下。
所有的妖都动了起来，一切井条有序，简易的祈天仪式便搭建了起来，许如安按照指示，来到了仪式中央。
她盘坐着，手中唤出马良神笔横于腿上，又招来一杯热气腾腾的悟道茶，不给凤皇仔细探究的机会，快速一饮而尽，这才对着一旁的老者点了点头，表示仪式可以开始了。
老者看向凤皇。
只见凤皇指尖一弹，一滴鲜红的经血便落入了事先准备好的圆盅玉器中，然后和几位族老同时施展神通。
炎黄的金辉照下，各种天材地宝材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盛放着经血的仪器由绿转红，微微起伏，鼓动着玄妙莫测的韵律。
处在仪式中央的许如安突然感觉到有一股玄而又玄的神秘力量开始降临，精神出现恍惚，神魂突然有一种拔升感，那股力道不重，却让人有一种无力抵抗的感觉，只能任由着它，带着自己的神魂一步一步升高。
连带着她的视线也在一步步拔高，山川地脉逐渐渺小，神缘异象浮现，其次是各种难以言明的道运风水。
耳朵出现各种嘈杂的声音，辉煌宏大，像是煌煌道音，又像溪水潺潺，清静无为。
浩大寰宇，她渺小如尘。
许如安神魂不弱，但终究还不是大乘期，神魂属性并未脱离人的范畴，升迁到部分仙性。
故而以她这般微弱的神魂灵光闯入道运洪流里，无疑是危险十足。
好在她并不是一个人，永乐一直都在关注着她的状态，一看到她快要迷失其中，这才出声提醒，一句震喝之声在神魂中回响：［醒来！醒来！］
声音中同样带上了法则，许如安很快就清醒了。
她回神看到自己神魂的头上已经围绕了一圈机械符文，密密麻麻，字还小，远远看去倒像是一个幽蓝色的光圈。
许如安见状，心思一动，神魂的流畅性让她很快就做出了变化。
她的背上出现了一双冰雪小翅膀，同时一个转身换了一身小白裙。
cos小天使^_^！
看到这时候了，宿主还有心情玩闹，永乐无奈道：［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
道运洪流虽然极度危险，却也是天大的机缘，若得缘法，能参悟些许，都是莫大的提升。
为了不错过这个机会，悟性不佳的许如安可是连珍藏多年的悟道茶都给用了。
现在看到她连对小翅膀都这么轻而易举在神魂上显现出来，可见受益匪浅。
许如安心里嘿嘿两声，也不反驳。
下一刻，还在上升的她仿佛像是穿透了什么一般，眼前的仙运流转，耳中的道音弥漫具皆退去，只剩下一片空白空无，脚下也有了落地的实感。
这是到了？
许如安抬眼四顾。
凤皇说，到了这一步，若是有回应，天地很快便会出现一片血红杀伐之象。
若是没有回应，便什么都不会发生。
许如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无事发生……
她不禁低头抚摸下巴，难不成永乐的法门小光圈连她都一起隐藏没有了？念妖天道不知道她来了。
在许如安的意识中，她根本就不会认为念妖天道不想见她。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念妖天道就是想要杀她，她自己深入敌巢了，对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也就是这么一低头，余光中她突然发现，脚下已经是血雾弥漫，她心下一凛，赶紧腾转挪移，离开了那片血雾之地。
那就是在发现的那一刻，那血雾便如同星火蔓延，顷刻铺满四周。
她无处可躲，不过也无需去躲。
许如安知道，祂来了。
凤皇一直称呼念妖天道为兽神，便是连他都不知道念妖天道的法则道身显现是一把黑剑。
而现在，念妖天道居然以真身前来。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黑剑，简单，古朴，却浸染着难以喘息的杀伐之气，这样的剑光是一看，她眼睛都会发疼，这还是永乐保护了她的结果。
膝盖更是颤抖着厉害，无形中的重压，似要将她压跪下去。
但她偏不！
想让她跪，门儿都没有！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执拗和坚持，法门小蓝圈散发的光芒更亮了。
在这片红与黑的血雾之中，身处于暴风中心白衣羽翅的少女是那么的显眼，幽蓝的光芒照在她那咬牙坚持的脸上，冷而锋利！
第一回的交锋，以念妖天道先拜下阵来。
并非祂弱，而是祂的战场不在这里，于祂而言，输赢的定义也不会用这么浅显来说明。
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类似这样的空间，是天道对身负浩荡气运族群的嘉奖，遵循着特定的法则和规律。
天道就算想动手，可操作的空间并不多。
危险是有，但永乐自信能应付。
剑身轰鸣震颤，这方天地也像是同频似的，迸发出一样的旋律。
但许如安却奇异的听懂了。
祂说：［问。］
许如安眨眨眼，这……真够直接的……
但她喜欢直接！
许如安一抬手，将自己恢复成了身穿天恒仙宗真传弟子服的模样，然后问出了她困惑已久的问题。
“你为何而杀？”
空间沉寂了三秒钟。
轰鸣再起。
［为杀而杀。］
许如安再问：“何为杀！”
这一次沉默的更久了，似乎是不想回答。
许如安再一次大声的询问：“何为杀！”
天道依旧不答。
但许如安却执着的要问。
“何为杀！”
……
是的，许如安最关心，最想问的从来不是针对她，针对洛，针对人族气运的事情。
因为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问题，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念妖天道一视同仁的杀。
或许很多人都觉得念妖天道换妖族、换龙族、换魂修，就觉得祂是一个两面三刀，圆滑无比的天道。
但真正的原因是，祂连诞生祂，养育祂的世界都不爱，又怎么会在乎刀换了几把。
可天道真的不会爱祂的世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