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深渊记 2
“一二……三、四、五，五把钥匙！”
宋星歌面色微愕，“怎么会有这么多？”
她清点的钥匙，自然是第四引擎钥匙，每一枚钥匙都有‘验证’和‘指向’两部分组成，对应着第四引擎的一个频道。
一开始，第四引擎并没有什么钥匙，只需要通过‘验证’便可进入：
认知体在认知引擎之外对抗帷幕的能力，是进入认知引擎的必要条件，认知引擎承载的必须是认知体，哪怕修辞者也是认知体，绝无可能是无知异灾。
而验证该能力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看该认知体是否能承受时间的考验，意识在足够长的岁月仍旧保持认知不坠，且连续不间断，即可通过验证。
而‘钥匙’的出现则是因为有人卡bug叠时长，且第四引擎频道拆分，‘指向’可以锁定对应频道。
“说起来，晏同学好像是最后一个卡bug的，不对……”
宋星歌用牧星语嘀咕一声，又哭笑不得的摇头挑眉，“……师父啊，唉……”
濯缨修复了晏莹的bug，所以司颜达成了验证却无‘指向’不得入，
然而宋星歌发现，陈牧舟通过人工拼接意识对时间感知的方法，同样是在卡bug，只不过现在，修bug的师父已经洗心革面‘嘎’了，‘新’的拦截者与陈牧舟关系暧昧，对他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对此，她直接被气笑了：
沧浪人的迭代，像极了灯塔水母，能在物质层面‘返老还童’，不同的是，她们会继承记忆，
在沉迷于超感知体之后，濯缨便打起了陈牧舟的主意，甚至一度想霸王硬上弓，只是后者避她如洪水猛兽，不能得逞，
于是她在对阵埃尔隆时卖了个破绽，迭代成了浣纱，改头换面得逞了。
而又由于浣纱的体验过于离谱，她怕了，直接死遁，于是又有了阿布与沐丝，事实上单纯的‘返老还童’的迭代并不需要一分为二，只是某人不愿意再当人类成女，干脆找由头裂开，将生活和工作独立开来。
这也是宋星歌每次看到阿布在陈牧舟身边招摇，都神情复杂，却还要嘱咐他‘照看’好它的原因。
“总比还惦记他强……”
宋星歌收起思绪，调出织律丝，继续溯源起钥匙的指向，很快便有了收获：
陈牧舟掌握了两把钥匙，一把指向‘深渊探索’频道，一把指向‘尽善尽美’频道。
宋星歌对这两个频道并不陌生，前者是第四引擎最大的公共开放频道，由于被修辞者占据，也被称作‘修辞’频道，
作为一个重度强迫症，她对修辞者的印象很差，那是一群致力于将信息变得复杂、画蛇添足的‘者’的集合，没有约束，肆无忌惮，且极具破坏力，
正常的‘者’们受其影响也会在保留认知的前提下主动‘堕落’，成为修辞者一份子，堪比‘坠落’——就像蓝星网络平台中的亚空间信息流。
织律丝显示，陈牧舟身上的这把钥匙的指向，由解析奥夏获得，可溯源至第一引擎。
而后者体量要小很多，也是一个公频，其原主为‘高尚者’，那是一个追求爱与美的善者，一度以收留‘无频可归’者闻名于第四引擎，
该频道在修辞者爆发时期，被修辞者通过纤维连接并窃取，高尚者被迅速转化，仅存的一小部分降级为自封闭的‘无名私频’，
陈牧舟身上另一把钥匙，便指向那个私频，来自晏莹的钢琴曲。
除了陈牧舟拥有钥匙之外，简氏姐妹、盟约、司雾各有一把钥匙，均指向‘尽善尽美’频道。
它们‘指向’的来源一致，和陈牧舟一样，在司主系统内公开，只是验证手段虽然都利用了陈牧舟公开的‘意识连续性拼接’，但在数据来源上各有差异，
盟约和陈牧舟差不多，但意识数据采集来自梦界、第一梦界等，主要来自盟约成员；
简家姐妹利用的是司零超频简夏的‘黑箱记忆’。简夏在无感知的培养舱中沉睡了七年之久，她曾称自己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仿佛经历了无尽的岁月，想象了无数事物，创作了无数作品，在保有意识连续性的同时，通过超频精细化记忆轴，就像将视频慢放再AI补帧，达成了拉长时间轴的目的；
至于司雾……宋星歌查了织律丝半天，愣是没查出门道来，就好像司雾在接触到‘指向’之后，自动获得了完整的钥匙。
“太不可思议了。”
宋星歌目瞪口呆。
同样令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作为陈牧舟另一把钥匙的来源，握着‘深渊探索’指向的奥夏竟没有补齐另一半，她在接触到埃尔隆后自动获得了这个指向，却一直无动于衷。
“也就是说，牧舟他们如果愿意，随时都能激活钥匙，触及到信息战争层面，甚至直接参与其中……”
宋星歌收起织律丝，感慨一叹，一想到钥匙在手的陈牧舟随时都可以接触到这个层面，她脸上多了一些担心与忧虑。
为了存在而不存在残酷又现实，它直指信息战争的内核：
信息是用来消除随机不定性的东西，它首先要存在，才能传播自己，‘者’们是认知信息高度凝缩的意识形态与理念，
在第四引擎中，修辞几乎是天灾般的不可抗力，因为修辞最初只是为信息添缀修饰，是对信息的加固和强化，没有信息不想使自己的存在更稳固，
但修辞的量级多了，则会使原初信息稀释，失真，但失真也是信息存在的一种形式，为了继续存在，这种代价可以忽略。
随着‘失真’的放大，原初信息的权重会越来越小，本末倒置，直至‘扭曲’，意义反转，它还存在，存在于那无尽的修辞之中，成了本征不明的‘垃圾信息熵’，但原初的含义已不存在了。
它因存在而起，但起了头便无法终止，最终不可逆转向下，为了存在而不存在了；
它们有了共同的名字，便以此滚雪球般壮大了起来，以至于第四引擎里的者们，可以粗略的分为‘修辞者’和‘无修辞者’们。
‘无修辞者’们要想存在，则必须躲在不被知晓、不会被修辞者们的纤维连接到的私频之中，同样为了存在而不存在了。
而第四引擎现在的情况是，走投无路的‘无修辞者’冒着帷幕的风险离开第四引擎，游离在外，
即便如此，修辞者们也没打算放过它们，因为积累了过多的垃圾信息，修辞溢了出来，追了出来。
就在宋星歌想象陈牧舟参与到这一层面的情形时，织律系统突然想起提醒：
[晋升已确认。]
[你的系统权限由‘执行者’进阶为‘决策者’。]
[组件已更新至‘决策者’版本，]
“晋升奖励终于来了！”
宋星歌神情一松，又有些意外，这是等同于濯缨的系统权限，而织律系统由沧浪人构建，本就是为她们服务的，而她只是区区人类，所以她压根没敢把晋升奖励往这方面想。
“这是我应得的。”
不过她也没在这方面过多纠结，而是第一时间查看起这个奖励为她带来了什么。
最直观的感受是信息权限和沧浪人同步了，她可以在系统中检索以前接触不到的加密信息，
再就是她的信息封装权限提高了一档，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在不触及信息屏蔽的情况下，担保并标定一个认知实体，向对方开放五级信息加密。
“这正是我需要的。”
宋星歌双眸一亮，她毫不犹豫的担保了陈牧舟，又在新版系统界面上浏览起来。
“这是……”
只是看了一些新开放的系统新闻，宋星歌便感到一种‘局外人’般的窥视感——她在以人类的认知窥视着整个沧浪文明，
生理结构与文明形式之间的差异，一会让她懵逼，一会又让她仿佛在看搞笑段子，离谱又违和：
比如，沧浪人以霍霍巨星闻名，有条新闻称，在沧浪文明内部很有名气的几个时空打击体因一片新发现的沧浪海违规掐架，打着打着坍缩成了黑洞，连迭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嘎了，新闻发布者恼火这些时空打击体‘屡教不改’，奉劝其他沧浪人‘引以为戒’；
又比如，沧浪人在一濒死的蓝巨星找到某种原生磁涡‘生物’的遗骸，为了保存它，沧浪人决定建造一冰箱，将其低温保存，岂不知该‘冰箱’为一片致密的星云，其‘低温’为三百五十万度。
“……罢了。”
宋星歌竭力把自己从这些信息中抽离出来，稍稍平复，“正事要紧。”
她现在需要的是新权限带来的对她和陈牧舟有帮助的情报。
“对了……”
宋星歌突然想起，她晋升到了濯缨的层次，但只是升级了组件，但濯缨还有一头‘织律兽’。
“我的呢？”
她立即开始了相关搜索。
《织律兽，织律文明的绝唱，最新织律遗迹考古铁证，织律兽由织律文明个体认知退化而来》
“什么？！！”
宋星歌感受到了开幕雷击，又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开始疯狂的汲取相关的信息，并关联性的检索，认知在短时间内接连刷新：
在一篇名为《织律丝技术产业介绍》的文献中，她知道了沧浪文明很多技术来自对织律文明的考古，而拦截者常用的织律丝，则是利用织律技术和织律文明遗留下来的‘源基’制成，
而进一步深挖，她又发现了一种名为‘算子’的微观信息实体，而‘算子’以一定浓度与有机物复合时，便形成了异化物质，富集其浓度，则形成‘源质’，其浓度达到单质级的丰度，便是源基，而源基是第四引擎和权柄的制作材料。
“这……”
宋星歌忍不住要按图索骥，但在织律的相关检索项中，还有一篇文献引起了她的重视。
《织律文明的覆灭与第一、第二、第三引擎》
宋星歌迫不及待的展开文献，又于再一次开幕雷击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引擎：无知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