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身就有中度抑郁，而且跳楼之前家里出了事，电话是我让人接到他手机里的，”男人的声音有条不紊，“是他自己承受不了，所以才跳楼自杀的。”
薄娆其实早就调查到了这件事的真相，可现在听到他这样说，还是愕然不已。
呵。
他自己承受不了，所以才跳楼自杀的。
“是啊。”
薄娆闭了闭眼，眼眶突然就红了，“原来，你是把用到别人身上的手段，重新用到我身上，怪不得这么顺手拈来。”
而且……
这么轻描淡写，承受不了，所以自杀。
“娆娆……”
穆语川的眉心瞬间就拧了起来，可薄娆却笑了，“现在的我，是不是就是当初的她？”
呵。
她也体会到了，他算计人的时候那种悲悯无助的绝望。
真可怕啊。
这个男人，就像是罂粟。
她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连带着眼泪也忍回去了，“除了这个之外，你之前公司里强行辞退，甚至是因为竞争关系被你私下里搞走的人，手里的账本都不干净，那些账本是你找专门的人做出来应付上面查的。”
“嗯。”
男人颔首，“因为给足了好处。”
“……”
薄娆突然就有些不想问了，“那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公司里出现的混淆视听让我吃醋误会的秘书，也是你算好的？”
“她是我姑姑的人。”
穆语川的声音温和地很，“不过不会伤害你，她也知道我在意你。”
在意。
薄娆其实还想问问，关于他所有的事情，尤其是他手里这笔算不清楚的黑账，可重新问的时候才恍惚想起来，这些都是无用功。
呵。
他所有的事情，都不是自己亲手做的。
撇地可真干净啊。
他把别人害跳楼只是因为一个电话，就连拿捏她感情的时候也是寸寸得当，这得有多精准的把控力，才做得出来。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可以抓到所有人的软肋。
一击致命。
还抓不到把柄。
她闭了闭眼，呼吸都在微微颤抖，“还有李延的手指，这件事总归是你做的。”
“保镖。”
男人的声音明显地很，甚至都是微微沉的，“而且给了他们家一笔调节费，足够他们一家六口安稳地度过下半辈子。”
呵。
薄娆突然觉得，自己今时今日的行为有多可笑。
“穆语川。”
她有些哭笑不得，可脸上的笑容却格外难看，“你还真是算计人心算计地清楚啊，就没有你拿捏不到的。”
钱和权。
是啊，她可是从小到大都在上流社会长大的。
这两样东西，足以改变别人的命运。
她原本是想在今天这个时候，拿着手里的证据让穆语川可以完完全全地被带走，可到了现在才发现是多么无能为力。
“娆娆。”
穆语川看着她的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要摔下栏杆。
直接被吓到了。
“你不用专门需要我澄清什么，你所有能调查到的，我都洗地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人证明，”他的嗓音微微沉，“可如果只有我承认所有的一切，你才愿意好好活着，我可以承认，我之前所做的一切。”
也就是这个时候，薄娆才发现这个男人有多可怕。
可怕至极。
他这样的人，是没有软肋的。
大概……
如果不是因为她肚子里这个孩子，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可以让他心甘情愿承认自己过往所有的一切。
除非他自己，亲口说出来。
“都是我做的。”
他微微皱眉，就这么看着她，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直接原因就算不是因为我，可大部分都是我派出去的人，包括了我扳倒的那些人，不管黎文芷进精神病院和黎啸林的死，还是搞垮薄家，还是之前的财务方面出现问题，我卡的空本，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薄娆完全愣住，“你肯承认了？”
“嗯。”
穆语川微微皱眉，视线就落在了她的身上，“你先下来。”
“……”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温和了。
温和到……
薄娆觉得这次，他肯定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
“呵。”
她闭了闭眼，黑白分明的眼眸就这么落在了他的身上，“穆语川，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的承认意味着什么？”那语调明显顿了顿，“那些证据加上我的供词，还有你自己亲口承认，你会坐牢，甚至会死。”
她要是真的没把握，根本不会赌到这一步。
“我知道。”
“呵。”
薄娆看着明明知道，却还是说承认了这些事情的男人，突然就笑了，满心满眼都是凄凉的绝望，“你喜欢我？”
她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半边身子已经侧了出去。
“娆娆。”
穆语川的呼吸瞬间紧绷了起来，“只要你下来，我愿意接受调查，哪怕是坐牢也可以，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不会打扰到孩子。”
“晚了。”
薄娆苦笑出声，“穆语川，早就在你的算计被拆穿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娆娆……”
她闭了闭眼，笑意满是凄凉，“你说的话啊，我现在一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