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是被臭醒了。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沉睡了很久很久，浑浑噩噩间，原本沉重疼痛的身体似乎正一点点挣脱枷锁，整个人变得轻松舒畅，宛如脱胎换骨。
只不过，许是因为睡得太久了，他的眼皮依旧格外的沉，任他如何努力也无法睁开眼睛。
好在随着意识的清醒，他的五感也在逐渐恢复，首先是听觉，安静的环境让他清楚的听见屋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只是，嗅觉的恢复让他如临大敌，若不是手下触感的提醒，他真的怀疑他被人扔进了粪坑。
“什么玩意？怎么这么臭啊？”
秦枫在心里疯狂吐槽，丝毫没意识到这个臭的和粪坑有一拼的“玩意”正是他自己。
因为这股臭气的刺激，反倒是让他恢复的更快了，终于在要呕出来前成功睁开眼睛彻底清醒了过来。
“呕……”
手上勉强用力翻身吐在了床榻外，秦枫刚松了口气，外面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以及自家老娘的哭喊声。
“我的儿呀……”
秦夫人只听见小厮说自家儿子臭了，还以为是秦枫已经咽气了，当时便差点晕了过去，好不容易缓过来，什么都没仔细问便着急忙慌撑着身子跑来了。
却没想到因为张着嘴哭喊，一进门便受了那臭味的迎头一击，“呕”的一下直接在门口吐了起来。
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们也是一个个吐的昏天黑地，院子里全是“呕”声一片。
原以为是屋子臭的秦枫好不容易等僵硬的四肢恢复了一些力气便强撑着往屋外走，刚出门口便看到了这一幕。
“娘，你们在干什么？”
吐的昏天黑地的秦夫人骤然听见这声音，猛的抬头一看，竟看见自家那个原以为已经断气的儿子正扶着门框不解的看着她们。
秦夫人怔愣片刻，杵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用力掐了一下自己腿弯上的肉，疼的她嘴角直抽抽。
“儿呀！你可吓死为娘了。”确定不是自己产生幻觉，以及看错后，秦夫人激动的就朝着儿子跑去。
却在半道上生生止住了脚步再次弯腰扶着膝盖干呕起来。
因为站在门口，秦枫身上的味道被风吹的淡了一些，加上他好似已经适应了，虽然依旧觉得难闻，但还能忍受，至少不会像秦夫人她们一样呕的不行。
此时见自家娘亲难受，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扶她。
可随着他的移动，那臭味就越发浓郁，吓得秦夫人想也没想便往后退了几步，更是抬手示意秦枫止步，“呕！你别动，儿子乖，听话，离娘远些。”
闻言，秦枫愣住了，一脸受伤的傻傻看着自家娘亲，“娘，你嫌弃我？”
此刻他也算明白过来了，臭味的源头正是自己。
面对儿子的质问，秦夫人有些心虚，下意识狡辩：“没有，娘担心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你呢？”
秦枫怀疑的看向她，眼珠子滴溜一转，使坏道：“真的？那你走过来，离我近些，儿子遭逢此难，正需要您的安慰。”
见这小子明知自己臭，居然还敢让自己过去，她心里那点子心虚顿时烟消云散，咬牙切齿的对着眼前的逆子道：“安慰？我看你是皮痒了，要不要老娘给你松松啊？”
听着自家老娘的这声河东狮吼，秦枫浑身抖了抖，连忙摆手，“不，不，娘，儿子好了，您千万别靠近儿子，儿子臭，可别熏着您了。”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屋内退了回去。
见他识趣，秦夫人冷哼，小声骂了句“臭小子”。
到底是自己儿子，虽然这会儿看着他生龙活虎的，但病了这么长时间，秦夫人心里还是很担心的，嘴上虽嫌弃，脚上还是跟着进了屋子。
不过，尽管用手帕捂住了口鼻，那味道还是熏的她直犯恶心。
“所以你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秦夫人一脸嫌弃的看着坐在凳子上喝水的秦枫。
秦枫放下水杯一脸生无可恋，“我还想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呢！”
话落，屋内一时安静下来，母子俩大眼瞪小眼。
半晌后，实在忍不了自己这么臭的秦枫开口道：“要不，我先去洗洗吧！这身上臭就算了还黏糊糊的，也太难受了。”
闻言，秦夫人激动的“砰”一掌拍在桌子上，“不行，还是等婉清来看过再说，万一你要是再洗出个什么好歹来，这不是给大家添乱嘛！”
她可不想再看到臭小子了无生息整日躺在床榻上的样子了，再来一次，这个家真的不一定能承受住了，特别是还缠绵病榻的婆母。
看着母亲眼底的乌青，秦枫最终还是沉默了，安静的等着齐婉清来。
收到秦家消息的齐婉清以为秦枫的伤恶化了，只来得及让丫鬟去父母那里通报一声便往秦府赶。
因为心中担忧，她甚至赶走车夫，自己驾着马车一路疾驰，只花了平日里三成的时间便赶到了秦府。
“秦枫……”
屋内的秦夫人听见齐婉清焦急的声音急忙迎了出去。
“婉清啊！你终于来了，你快看看这臭小子怎么了，这好端端的咋的就臭了呢？”秦夫人拉着齐婉清，转头往屋内走。
不明所以的齐婉清并未注意到秦夫人话里的矛盾，只以为秦枫已经咽气，并且尸体还奇异的快速发臭了。
结果跟着秦夫人风风火火的进了屋子后猛然见到直矗矗坐在桌边的秦枫还被吓了一跳。
声音里带了几分颤音，惊恐的看着秦枫道：“你，你，你……”
难得看到齐婉清这般害怕的表情，秦枫心里立马起了捉弄的心思。
猛的站起身，眼珠向上翻，嘴巴大张着舌头往外伸，双手做爪状往齐婉清移去。
别说，齐婉清还真被他这番操作给唬住了，不由吓得尖叫一声。
一旁的秦夫人见状，气的抬手就要拧这逆子的耳朵。
却没想到被一旁怕的不行的齐婉清给先一步拉到了身后。
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秦枫“嗷呜”的惨叫声紧随其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