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上面,就让我足够震惊了。
胡主任没再往下说,夹了块冻豆腐,蘸了蘸麻酱送进嘴里。
我脑子也在飞快地转。
王老头他们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角色。
被关在这里,不是因为他们疯了,是因为有人想让他们闭嘴。
谁有这么大本事?
能建一个疯人院,把这么多老江湖关在一起?
我也想要觉得后背发凉。
我被关到这里,是不是也有人想让我闭嘴。
是关于昆仑圣墟吗?
我不知道。
胡主任吃完那块豆腐,放下筷子,看着我。
“你今天晚上爬墙的事,我不追究。”
我愣了一下。
“但是……”
他拉长了音。
我盯着他。
他指了指锅里的羊肉。
“吃完了,回去睡觉,以后别半夜爬墙,摔死了还得我给你收尸。”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还有,别想着跑。”
他看着我,眼睛里没有笑意。
“这地方,比你想象的有意思,等你待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筷子,夹了片羊肉。
涮了涮,蘸了蘸麻酱,送进嘴里。
羊肉嫩,麻酱香,韭菜花提味。
好吃。
我吃了三片,又夹了块冻豆腐。
胡主任在旁边看着,笑眯眯的,又开始像个弥勒佛了。
“慢点吃,别噎着。”
我没理他,继续吃。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虽然今晚没死成。
吃完火锅,我推门出来。
瘦高个儿还在院子里站着,看见我出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上上下下打量我,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你……没事?”
我拍拍衣服:“没事。”
“胡主任没把你……”
“没把我怎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绕过他,往旧楼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叫什么?”
他愣了一下:“大家都叫我老任。”
“老任,今晚辛苦了,早点睡。”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的背影,半天没动。
我回到312,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胡主任那几句话。
上面。
有人想让他们闭嘴。
这地方比你想象的有意思。
谁想让他们闭嘴?为什么要闭嘴?
是因为他们知道太多?还是因为他们做过什么?
还有我,我被关进来,是不是也是因为有人想让我闭嘴?
是因为昆仑圣墟?
我使劲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算了,不想了。
明天先找王老头。
脖子上这块玉佩,是时候亮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小周来送饭。
他看见我,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
“听说你昨晚被老任逮着了?”
我喝着粥:“嗯。”
“胡主任没收拾你?”
我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没收拾?”
他嘿嘿一笑:“收拾了还能坐这喝粥?”
我没说话。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胡主任跟你说什么了?”
我看了他一眼:“你猜。”
他挠挠头,没再问。
吃完饭,我下楼放风。
王老头还在老地方,蹲墙角晒太阳,张老九他们还没来,就他一个人。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他看了我一眼:“听说你昨晚折腾了?”
“嗯。”
“见胡主任?”
“见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没回答,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
然后我把手伸进领口,掏出那块玉佩。
递到他面前。
王老头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表情,跟昨晚瘦高个儿看见我出来时一模一样。
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过玉佩。
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好几遍。
手指摸着上面的图案,摸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抬头看我,眼神全变了。
“这……这东西哪来的?”
“我干爷爷给的。”
“你干爷爷是谁?”
“楚怀忠。”
王老头手一抖,玉佩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攥紧了,抬头盯着我,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上下打量。
“楚怀忠是你干爷爷?”
“对。”
“他……他还活着?”
“我进来之前,他还活着。”
王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半天不说话。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没出声。
太阳照在墙上,暖洋洋的。
远处有人说话,张老九他们来了。
王老头突然站起来,拉着我往墙角那边走。
走到没人能听见的地方,他停下来,转身看着我。
“这东西,是楚怀忠亲手给你的?”
“对。”
“什么时候?”
我想,这个时候我不能再装失忆了。
“两年前吧。”
王老头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怀念,又像是痛苦。
“你叫他干爷爷,他认你当干孙子?”
“嗯。”
他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长叹一口气,把玉佩递还给我。
“收好了,这东西,比命值钱。”
我接过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
然后我问他:“你是柳门的前门主?”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胡主任昨晚跟我说了。”
他皱皱眉:“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们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角色。被关在这儿,不是疯了,是有人想让你们闭嘴。”
王老头没说话。
我看着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差不多。”
“谁想让你们闭嘴?”
他摇摇头:“别问了。”
“为什么?”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盯着他:“我已经在这儿了,还能坏到哪去?”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
然后他叹了口气,在墙根儿底下坐下。
我也坐下。
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犯困。
王老头沉吟了半天,突然开口。
“你知道柳门是干什么的吗?”
我想了想:“唱戏的。”
他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
“唱戏的,那是外人看的。柳门的人,确实有唱戏的,但那只是幌子。”
“那真正的柳门是干什么的?”
他看着远处,缓缓开口。
“柳门,是江湖上的眼睛和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