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之分身和妖之分身顷刻间合入本尊,青年口中喃喃:“天地本无界,这才是真正的混元道,这才是真正的轮回之零,这才是无间,纳万物如虚,融于一心,心至,箭到!”
铿锵一声,弓射,青年的身影如同一颗流星,波的一声,撞破那道心之壁障,消失不见了。
御尘的脸上浮现如梦初醒的神色,却听一声轰鸣传来,一条清溪,跃空掠去,消失无踪。
“这厮居然抢在我之前,可恶!”
口中虽然责骂,心中已然放下芥蒂,一念间,此生种种遭遇无不涌上心头,尤其是对那青年的最后一射,感触最深。
“因果存在,大道自然,若然强为,已为下乘!”
御尘忽有所悟,此刻竟然放弃了一切挣扎,任由深渊之力,将自己强行拖向下方,坠落的越来越快,在黑暗将要把他吞没的一刻,突然出剑,毫无花哨的一剑,便如庖丁解牛,切中那最后一点瑕疵。
随即,他的身体,已然撞破一层无形的壁障,突破而去。
广场一隅,青年的身影凭空出现,环顾周遭,他曾经闯过了多少阵图,闯过了多少关口,眼前的大地,带给了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没有动,随即便看到了一个白发老人,踏空悬浮,老人只看了他一眼,再度露出惊疑之色,道:“道天四重?怎么回事,外面的世界难道发生了何等巨变,竟堕落到如此地步!以至于江河日下,难道是天要亡我人族么?”
他面浮沮丧之色,随即摆摆手道:“去吧,尽快入阵,祸福自择!”
当即便隐去了形迹。
仿佛下意识,青年向前走了一步,随即,一股巨大的潮汐之力,顿时将他冲撞了出去,眼前景象瞬间变了,漫空闪电,剑痕如野草从大地中蹿出,青年慌不择路,左支右绌,看去狼狈至极。
一个巫族修士见状大笑道:“蠢小子,将你身上金贵的玩意拿出来,若我看中了,或许会拉你一把,机会就一次,抓……”
他说出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巨大的潮汐之力突然间聚合出一道深邃的剑痕,当空落下!
这一剑不同凡响,仿佛专门针对他而来,巫者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生死之间,毫不犹豫燃烧大量精血,唤起阵图之力,一拳击出,巨大的拳影上镀上一层湛然金色,刹那间拳剑相撞,爆发出一团巨大的光影。
潮汐余力冲撞而来,巫者大口喷血,方未有所恢复,突然间瞪大眼睛,露出不可置信之色,因为,一道更强的剑痕,已然横空出世,当即斩落!
“我命休矣!”
这么多年,这巫者在这一座大殿阵图中曾经看到多少人陨落,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不知何时灾厄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近年,这杀劫说来就来,比之往昔更是频繁了。
目光落处,露出狠厉之色,心道,小子,撞在我手,那是你命,这个世界,原本弱肉强食,何况你是弱小人族,抱歉了!
杀劫降临,他不假思索,一把抓去,竟轻松将那青年抓在手中,一身巫道爆发,举起青年,便迎向那道斩落的剑痕。
只是在一瞬间,他体内的精血之力竟然不受控制,狂泻而去。
便在此刻,青年出剑,只简单一刺,便将那道从天而降的剑痕轻松瓦解。
这一幕,使得周边数人,不由得侧目,知那小子必有护体宝物,便宜了那个巫者了。
他们又哪里知道此刻巫者正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明明是巫者在控制那青年,却不知真正的控制者,乃是那青年。
他便如傀儡,被那青年掌控,以他的肉身为媒介,唤起庞大的阵图之力,方才轻松击溃那一道潮汐之剑。
人力有时穷,他的一身巫血毕竟有限,若再来这么两次,必然力竭而亡。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顷刻间,就见数道剑痕,合围而来。
巫者一脸颓丧,情知一切结束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结束方式,居然如此窝囊,明明是算计他人,却被他人顺理成章,拉入彀中。
正在巫者绝望等死一刻,就见那青年一剑绽放如花,竟同时击中了袭来的数道剑痕。
铿锵轰鸣声中,剑痕被再度击碎,然而,一股剑道余威如狂浪倾泻而下,势不可挡。
周边那些旁观者见了,立时露出庆幸之色,知那巫者已然被冥冥中的天意,锁定为应劫之人,必死无疑。
便在此刻,巫者只觉得身体一沉,刹那间又被一股无法想象的伟力托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已然被一片无边的大地所包围,防御力顷刻间突飞猛进。
巨大的轰鸣声中,青年再出一剑,将剩余的潮汐之力消弭干净。
“这是……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大地守护?只是我族无上巫道,怎么可能被一个人族所掌控?这厮身上定有秘密,而天使他来到这里,若然不取,愧为巫者!”
一声怒吼,周身热血沸腾,便要借助一股锐金之力斩开束缚,将那仅仅道天四重的小子就地拿下。
此时此刻,周边观战数人无不惊骇,惊骇的是,那巫者竟然能够从死局中获生,难道那厮,竟然临机觉悟了么?
稍作存疑,已然纷纷叹息,他们当然知晓,既入死局,虽然一次两次侥幸逃生,最终断无活下来的道理。
因为,能够活下来的应劫之人,百不存一,实在太过稀少了。
只是可惜那个刚到这里的蠢小子,你逃到哪里不好,竟被那个倒霉鬼拉入死局,实在是晦气。
那巫者刚要爆发,骤见上方天色一暗,一条硕大的雷龙已然无中生有出现,闪电劈落。
巫者再度陷入绝望。
却见那小子倏忽出剑。
出剑一刻,十二尊高大身影自大地中升起,齐齐腾身一跃,已然合入那一剑之中,撕裂出一道长长的剑痕,和降临的雷龙,在半空中轰然交会,迸发出天崩地裂的隆隆轰鸣,顿时吸引来更多的眼球关注于此地。
下方的巫者且惊且喜,只是瞬间再度深深陷入绝望之中,因为他体内的精血已然耗去九成之多。
下一轮杀劫降临,哪里还有命?
只是他心中尤为不平的却是,那小子分明再度释放了强大巫道神通,什么时候,巫族神通变得这般容易了?
要知道,那释放出的强大气息,赫然是源自上古的传承!
为何不是我?
为何偏偏是人!
心中种种不平,夹杂无比愤懑,只是已到江山末尾,徒唤奈何?
此刻,又有两个身影疾驰而来,二人更不迟疑,第一时间寻地域坐了,很快融入阵图,只是他们内心所关注的,当然是那个枯瘦青年。
内心的秘密当然不可言,否则一旦被周边强者洞悉,哪里还有他们的份?
这两人当然是清溪和御尘二人。
随着应劫之人出现,周边之人顿时如卸下千斤重担,目光纷纷落在应劫之处,大抵希望能够从中获得些感悟。
上空,一泓模糊的旋涡已然出现,说时迟,一道雷剑从中蹿出,俯冲直下。
此剑之威之烈,令周边修士无不失色。
就见那被巫者握住的青年,突然间摸出一张巨弓,这张弓甫一面世,已然令周边修士食指大动,贪念涌起。
仙器,且是成长类仙器,实在太过罕见,太过难得!
御尘和清溪内心浩叹,情知那青年已成焦点,自己的一番谋划,恐怕也将付之东流了。
“那厮当真是个灾星,甫一来到河陵大殿,便入死局,只是那上清本源无论如何必须谋划到手,那件宝物,除了我和清溪,无人知晓,还有机会!”御尘内心思忖。
弓满,箭射,大地震动。
一道箭影,扶摇直上,顷刻间和那道落下的雷剑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