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这个节骨眼上，林婕妤忽然见红——是巧合，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如果是有人动了手脚，那这个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苏蓁的脸。
难道……是她？
可苏蓁一个外命妇，怎么可能把手伸进后宫，对一个有孕的婕妤动手？
除非——她不是要伤害林婕妤，而是要借林婕妤的事，引出什么。
雁渊站在原地，脑中的各种阴谋论都起来了，烛火将他影子投在墙面，忽明忽暗。
小厮还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等候吩咐，额上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青砖上。
雁渊静默片刻，缓缓抬眼看向他：“你立刻备一份安胎的药材与补品，托宫里相熟的内侍送入太医院，只说是听闻宫中妃嫔不适，略尽臣子心意，另外，派人悄悄去打听，林婕妤今日起居饮食，接触过哪些人，一一记下来，半点不能漏。”
“是。”小厮躬身领命，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雁渊叫住他，声音压得更低，“顺便查一查，今日秦王妃是否有进宫。”
小厮一怔，随即会意，点头退下。
书房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花偶尔噼啪一响。
雁渊缓缓走回案前，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砚台。
他心里反复掂量，苏蓁身居王府，按规矩若无传召，本不能随意出入内宫。
可后宫之中盘根错节，谁又能说得准，她有没有别的门路？
若是林婕妤这胎当真有人暗中动手，那对方的目标，究竟是腹中孩儿，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又过了几个时辰，方才报信的小厮又颤着声开口：“殿下，宫里又来人了，说是……太医院全力施救，林婕妤出血已经止住，胎象虽依旧不稳，但胎儿暂时保住了，只是婕妤身子亏空得厉害，需要静养，严禁外人打扰。”
雁渊闻言，眉宇间的阴翳并未散去。
他抬手捻灭快要燃尽的灯芯，黑暗里，声音冷沉沉的：“知道了。传话回去，好生静养，另外，继续盯着香溪县那边，第二批派出去的人，加快脚程。”
小厮叩首应声，轻手轻脚退出门外。
雁渊独自立在黑暗里，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秦王王府，晚膳早已撤下。
苏蓁正坐在临窗的案前，手里捏着一柄细毫，慢慢誊抄一卷旧医书。
贴身侍女轻步走进来，垂首凑到她身侧，压低声音：“王妃，宫里递来消息，林婕妤方才突发见红，太医院紧急施救，总算把胎稳住了，只是人虚弱得很，现下安置在偏殿静养，不许任何人前去探视。”
苏蓁执笔的手顿了顿，墨汁在宣纸晕开小小的一点墨痕。
她没有立刻抬头，目光依旧落在纸上的药名，片刻才淡淡开口：“真的假的？”
“是与咱们家相熟的太医说的，不会错的，事发突然，三皇子府那边很快就得了信，听说三皇子也遣人送了安胎补品进去，还派人查问林婕妤今日的饮食起居，顺带打听姑娘今日可有进宫。”
侍女说到这里，抬眼小心看了一眼苏蓁的神色。
苏蓁放下笔，取过旁边素帕擦干净指尖墨渍，唇角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却没有半分暖意：“雁渊倒是机敏。知道林婕妤是陛下的妃嫔，没有亲自前去，授人以柄。”
“那……此事会不会是三皇子自导自演？或是有人暗中动手？”侍女轻声问。
“不好说。”苏蓁起身走到窗边，抬眼望向沉沉夜色，“林婕妤腹中孩儿，是雁渊埋在后宫最重要的棋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这胎，可若是旁人动手，目的也未必是除掉孩子。”
侍女微微蹙眉：“不是为了除掉龙裔？那是为何？”
“搅乱局面。”苏蓁声音轻缓，“一旦后宫传出妃嫔小产的消息，宫中必定大肆清查，人人自危，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困在内宫，外头许多事，反而方便行事。”
她顿了顿，想起香溪县那边杳无音信的两拨人，眼底微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