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那个上前伸手,刚碰到甘丛替身的肩膀,手腕被甘丛替身反扣住了。
咔嚓一声脆响,手腕直接折了。
那护卫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甘丛已经夺过他手里的剑,反手在其颈侧抹过去,血喷出来,溅了半面墙。
其余私兵护卫同时扑上。
甘丛身形往下一矮,从两人之间的缝里钻过,左手在地上一撑,顺手抄起另一个护卫腰间的佩剑,抽出来,双剑在手。
施展双剑流。
这是骑砍2系统里库赛特兵种的特殊战技,左右手各执一剑,攻守衔接,换手之间几乎没有破绽。
在卡拉迪亚大陆的战场上,库赛特达尔罕可以施展双刀流。
拿着两把库赛特弯刀的库赛特勇士能在乱军里走出来,靠的不是蛮力,而是快到对面的眼睛跟不上的速度。
在这里,对上甘府私兵,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甘丛右剑格挡,左剑进攻,身形像水一样在最前排的六七之间流动,不站定,不停顿,剑走到哪里,人就往哪里靠。
一剑封喉。
一剑刺心。
一剑砍断持剑的手腕,顺势补刺。
血在空中画出弧线,落地时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啪嗒声,像雨打在泥地上。
不到十息,六具尸体倒在甘丛脚边。
偏厅里一片死寂。
如此伶厉的剑法,不,应该是刀法。
用刀者,北狄也,游牧民族骑马而去,多有刀法挥砍。
秦步卒,多用长剑刺击。
能把长剑使得如此生猛,对方是北狄胡人的刀客!
甘龙脸色铁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甘茅手按着剑柄,盯着甘丛,是震惊万分。
甘成喉咙动了动,说不出话。
更多的私兵护卫护住了他们三人。
甘丛替身站在六具尸体中间,双剑垂在身侧,剑尖往下滴血,脸上没有表情。
他抬起头,看向甘龙,也不装摊牌了,老东西,你猜对了,我不是甘丛。
甘龙强行把气息压平,汝是......胡人?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死了,天下太平!
甘龙盯了他片刻,侧过脸,朝厅外沉声叫道:来人,杀了他!
脚步声从四面传来,密集,沉重,由远及近。
数十个剑盾手涌进院子,弓箭手在后头散开,剑盾手在前,把偏厅围了个严严实实,连个老鼠都跑不出去。
甘龙走出厅门,站上台阶,居高临下看着院子里的甘丛。
老夫不知汝是何物,他说,但既然进了甘府,就别想出去了,把命留下!
他抬起手。
弓弦声骤然绷紧,十几支箭从不同方向飞来,带着破风的嗖嗖声。
甘丛替身举起双剑护住要害,侧开身子让过两支,但剩下的箭扑面而来,钉进了肩膀、大腿、肋下,拖着箭尾,把他的衣袍扯破出一块一块的口子。
血渗出来,顺着箭杆往下流。
但他没有倒。
不仅没倒,那双眼睛反而更加炯炯有神,不像受伤之人,更像猎兽嗅到血腥气之后的兴奋和饥渴。
骑马与砍杀2系统嗜血mod,触发了。
骑砍2系统里,所有兵种都有一个被动:嗜血。
每杀死一个敌人,自身血条回复,攻速与移动速度同步提升,且杀得越多,叠加层数越高,血条上限随之拉长。
甘丛刚才已经杀了六个,嗜血叠了六层。
现在箭伤带来的失血,正在被一层层叠起的回复慢慢抵消。
他动了,直接冲出偏厅,扑向最近的剑盾手。
那剑盾手举盾格挡,甘丛右剑砍在盾面上,盾没破,但人被撞得踉跄退后,脚跟来不及扎稳,甘丛左剑从盾牌下沿挑上去,剑尖穿过他的下颚,从后脑透出来,带出一截血线。
嗜血,七层。
回血。
血条往上涨了一截。
他拔剑,转身,双剑交叉挡住另一人斜劈来的一刀,反手一脚踢在对方膝盖上,骨头咔嚓一声,那人跪倒,甘丛补了一剑,削掉了他半边脖颈。
八层。
弓箭手又射了一轮,三支钉在甘丛背上,一支贯穿了他的左臂,箭头从另一侧戳出来,带着一点碎肉。
他没停。
嗜血mod压制了大半痛感,身体的反应速度反而更快,快到有些不真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着走。
他冲进剑盾手的阵型里,双剑翻飞,血肉横飞。
一个剑盾手挥剑劈来,被右剑架住,左剑从侧面插进他肋下,搅了一下,拔出,再补一剑,割断喉咙。
九层。
另一个从背后偷袭,一剑戳进甘丛腰侧,扎了个透。
甘丛转过头来,眼神冷得让那人后背一凉,反手劈断对方的剑,左剑横削过去,把他的脑袋砍掉了半边。
十层。
血条不仅补满了,还往上多出了一截,超过了原本的上限。
甘丛身上的箭越来越多,衣袍被血浸透,整个人像刚从血坑里捞出来,但动作没有变慢,力道反而越来越重。
叠加十层的嗜血技能的甘丛替身,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剑鬼,直接开始狂扫剑盾手。
剑碎了,直接从剑盾手里抢新的剑,把盾踢飞,把盾砍成两半。
血肉断肢横飞,头颅,断腿,洒落一地,甘丛替身一个人砍翻了三十多个剑盾手。
看得人触目惊心,甘府私兵护卫再不扞死,面对如此碾压式的人型怪物也会胆寒。
剑盾手开始撑不住了。
他们本以为人多能压死对面,但眼前这个东西插了几十支箭还能跑,还能杀人,杀更多的人。
这明明是鬼啊,这他妈根本不是人。
稳住!甘茅站在台阶上吼,声音里透着竭力压住的慌,盾牌并拢,不给他空间!
剑盾手咬牙重新结阵,盾牌一字排开,往前逼。
甘丛双剑连斫,砍在盾面上,青铜剑的刺耳碰撞声在院子里连响,盾没砍破,但他不急,一脚踹在最前那面盾上,把那个人连盾一起踹翻,从缝隙里钻进去,左右各一剑。
弓箭手还在射,但准头越来越乱,甚至射中了甘府的剑盾手。
因为甘丛一直在动,而且他身上已经插满了箭,再射进去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甘成站在台阶边,脸白得像刷了石灰,声音里带着颤,父亲……这不是人。
甘龙没有接话,眼睛死死盯着院子里那个身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人。
确实不是人。
人中了这许多箭,早就倒了,哪有越杀越起劲的道理。
这是妖术,妖术创造的妖物。
剑盾兵已经快不行了,只剩下10个,至于其他院内护卫,也就只剩下几个了。
甘丛眨眼功夫已经杀了六十多人了。
他转头,看向甘成,去,把长戟兵叫来。
甘成愣了一下,长戟兵?父亲,那是对付——
甘成闭嘴,转身走了。
立刻院子里又涌进四十多个秦军锐士。
秦军长戟兵,身穿皮甲,双手执戟,戟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戟杆足有3米长。
这是甘府养的另一批私兵,专为对付宫内铁鹰锐士,重甲冲阵所设,配合剑盾手贴身缠斗,长短兵交替,几乎没有破解的空间。
拿这些人来对付一个,说大材小用都是轻的。
可现在甘龙没有别的选择了。
领头的戟兵扫了一眼院子。
满地尸体,血迹蔓延到墙根,正中站着一个全身插满箭却还睁着眼睛的人。
沉默了两秒,咬牙举起长戟。
列阵!
长戟兵散开成半圆,戟尖朝前,把甘丛兜住,剩下的十个剑盾手重新围拢过来,从两翼堵口。
甘丛替身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身上的箭已经多到数不清,左臂几乎举不起来,右腿中了一箭,走路带着跛,嗜血叠加的加速效果已经抵消不了越来越重的损耗,血条压在130点,还在慢慢往下走。
但还能打。
长戟兵不等他喘匀,集体压上。
二十多根长戟,从各个方向同时刺来,密得像一片铁刺林。
甘丛举剑格挡,挡住三根,侧身躲开两根,但剩下的刺穿了他的胸口和腹部,一根戳进大腿,把他钉住半步。
血喷出来。
他身形一晃,腿差点没撑住,硬是咬着牙稳住了。
嗜血还在,痛感还是压着的,但血条在飞速掉落。
他反击,右剑砍断一根戟杆,左剑刺进一个戟兵的胸口,回血,续命。
但这一层的回血,已经追不上失血的速度了。
更多的长戟刺来,从前面,从侧面,从背后,协调得很好,让他顾左顾不了右,顾右顾不了背。
一根长戟正面贯穿了他的胸口,从背后穿出去,戟杆颤了两下。
甘丛低下头,看了一眼那根戟杆,没有说话。
第二根紧跟着刺进腹部。
第三根钉穿肩膀。
第四根插进大腿。
戟兵没停,继续刺,继续往里送,一根接一根,把他往地面的方向钉。
最后,二十多根长戟从不同角度贯穿了甘丛的身体,把他撑在原地,进也进不了,退也退不了,像一只被钉在木板上的昆虫。
双剑从他手里脱落,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鲜血顺着二十多根戟杆往下流,汇在地面,把他脚底的泥都染红了。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气,盯着正中那个身影。
甘成捏着袖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死……死了?
没人答他。
几秒过去了。
甘丛的脑袋动了。
他缓慢地抬起来,眼睛睁开,在二十多根长戟杆的缝隙之间,直直地看向台阶上的甘龙。
甘成像是踩到了什么,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没摔倒,还……还活着?!
甘茅眼神僵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甘龙盯着那双眼睛,一声没出,沉默得像一截枯木。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声音沙而低,妖物啊,妖物啊!
甘茅缓过神,父亲……
甘丛早就不是甘丛了,甘龙说,眼睛还盯着那个身影,他被人换了皮,烧了他!!
院子里,几个持火把的私兵,扔了火把过来,落在甘丛身上,衣袍被点燃,火苗沿着布料往上蹿,很快把那十二根戟杆也被烧到了。
甘丛替身低着头,双剑还躺在脚边,眼睛半睁,盯着地面。
笑着道,“你们放心,我会回来的!”
嗜血buff清零了。
血条掉到最后一格,骑砍2系统判定:该单位已阵亡。
长戟组成的坟台,火越烧越旺,把半边院子都照红了,热浪把周围人的脸烤得发烫,大家却没人靠近,只是退开,拉开距离,像怕那团火里还藏着什么没死透的东西。
甘龙坐回椅子上,没有叫人重新上茶,就这么坐着,看院子里那团火。
他停了一下,宫里不止一个。
这句话落下来,院子里更安静了。
甘成看着那个被二十多根长戟贯穿、却还没死透的,手抖得按不稳剑,那……那是?
甘龙叹了口气。
库赛特妖女。
甘成和甘茅对视一眼。
库赛特妖女。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