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汽配的……抢人？”
余天成愣愣的看着孙坤：“坤哥，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
“真的，尤其是研发岗的offer，接受率比去年同期掉了将近四成。”
孙坤牙疼的说道。
余天成手里的筷子抖了一下：“四成？”
“对，结构、嵌入式软件、算法，全线都在掉。”
孙坤耸耸肩：“我让人事做了回访，发现一个共同点——这些拒了我们offer的人，大部分都接了那家做汽配的公司的offer。”
“哪家？”
“星耀股份。做汽车车灯的。”
余天成愣了一下。
“车灯？”
“对。车灯。”
余天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愉悦科技这边做的是网页，也有部分番茄系统的研发岗。
星耀股份做的是汽车照明系统。
两者的技术在人才市场上，几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赛道。
“做车灯的，招那么多算法人才干什么？他们是疯了么？”
“不完全统计，光星城这边，硕博加起来有二十多个。其他城市的分部还没算。”“而且他们开的价，老板，你看这个。”
孙坤掏出手机，翻出一张offer截图，推到余天成面前。
基本月薪那一栏，数字比愉悦科技同岗位的薪酬高出了将近百分之五十。
再加上各种补贴和签字费，第一年的总包比愉悦科技高出了将近一倍。
余天成看着那个数字，眉头皱了起来。
“星耀股份给车灯工程师开这个价？他们是造了印钞机么？”
“问题就在这里。”
孙坤摊手“我让人查了一下他们今年的校招岗位。”
“名义上招的是研发技术岗和管培生，但进去之后全在车间流水线上。打螺丝，插线束，接线路板。”
“一个光学硕士，去了就是拧螺栓。”
余天成把那张offer截图放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们图什么？”
“我一开始也不理解。”
“一个做车灯的，跑到星城来跟愉悦科技抢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后来我让战略部的人分析了一下星耀最近的动向。”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他们好像在准备冲刺港股上市。今年一月递了一次表，七月失效了，七月二十九号又递了第二次。”
余天成的手指停住了。
“你的意思是……”
“我查了一下港股上市规则里对研发人员的学历要求。”
孙坤的声音压低了：“研发人员的学历结构和人数比例，是招股书里必须披露的硬指标。硕士以上学历占研发团队的比例，直接关系到市场对这家公司的技术实力评估。”
余天成听明白了。
“所以他们大规模招硕博，不是为了用，是为了填招股书里的数字。”
“对。招进来，签了三方，入职了，就可以算进研发团队的学历结构里。”
“等招股书递上去、上市流程走完，这些人就没用了。”
“把应届生当上市材料里的填充物，也是损到家了。”
孙坤的语气里充满了无语。
“我去，还真是，什么年代都能碰到这种事啊！”
余天成呵呵笑了一下：“既然他们愿意招，那就都让给他们呗，人家能给得起钱，咱也就不用操那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