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说道:“李先生,埃德蒙先生来电话,让您去一趟温特沃斯高尔夫俱乐部。”
“高尔夫球俱乐部?”李仕山一愣,道:“埃德蒙约我打球?”
这个老家伙去开了个家族会议后就人间蒸发了两天。
现在一有消息,竟然是约自己打球。
还有心情打球,这说明他赢了。
刚才安娜辞职,他还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问题。
“应该是吧。”凯瑟琳微笑道:“司机已经在楼下等您。”
“好吧。”李仕山站起来,略微一想,问道:“我该穿啥衣服过去,总不能穿西装吧。”
凯瑟琳又是一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衣服,就在车里。”
李仕山满意地给凯瑟琳竖起一个大拇指,“凯瑟琳,你的贴心不亚于你的容颜。”
这句夸得凯瑟琳捂嘴轻笑,身体都有些晃动。
这孩子,嘴巴真甜。
......
车子出了伦敦市区,往西南方向开。
李仕山靠在后座翻手机,翻着翻着困了,眯了一会儿。
再睁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变了。
伦敦市区那种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上气的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伦敦十一月能有这样的日子,算得上是老天爷开恩。
天蓝得透亮,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烘烘的。
路两边是一排排的橡树和山毛榉,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浅绿色的背面,一闪一闪的。
车子拐进一条两侧种满枫树的小路,开了大概五分钟,前面豁然开朗。
温特沃斯高尔夫俱乐部到了。
李仕山下了车,站在会所门口,还是愣了一下。
这里太大了。
他见过国内不少高尔夫球场,规模都不小。但温特沃斯这个,跟他以前见的不一样。
不是那种堆的假山、挖的人工湖。
这里是大片大片的草地一直铺到天边,起伏绵延,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球道两边的树林是天然的,老橡树、松树、柏树混着长,树龄一看就比李仕山岁数大。
偶尔有风吹过,树冠哗啦啦响。
这里的空气也好,全是草和泥土的味道,有种回到老家山里的感觉。
李仕山换了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球童已经等着了。
小伙子叫汤姆,二十出头,圆脸,递了张球道图过来。
他指着上面标了几个点:“先生,今天我们从第一洞开球,球道全长四百二十码,左边有水障碍,右边是界外,第一杆建议瞄球道中央偏右。”
李仕山点头,听了个大概。
他本来也不怎么打,汤姆说的这些,对他来说跟天气预报差不多,听完了心里也没数。
电瓶车开出去,沿着球道边的小路走。
晨风迎面吹过来,不凉,温温的,带着青草味。
远处几只灰雁在果岭旁边的水塘里扑腾,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再远一点,能看到几个人影在球道上走,走得慢悠悠的,跟散步似的。
李仕山靠在座椅上,觉得整个人松弛下来了。
来伦敦这段时间,天一直是灰的,事一直是一堆的,脑子一直在转,连睡觉都绷着根弦。
这会儿坐在电瓶车上,被太阳晒着,被风吹着,看什么都开阔,看什么都舒服,脑子里那些事好像一下子隔远了。
到了发球台,李仕山一眼就看到了埃德蒙。
他正跟旁边一个老头说着什么。
那个老头头发全白,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腰背挺得笔直。
凯瑟琳在身后轻声说:“亨利·菲茨罗伊。”
李仕山微微点头。
原来他就是当代家主,一看就是老奸巨猾。
埃德蒙看见他,笑呵呵地招了招手,“李,过来。”
李仕山走了过去,埃德蒙向其他人介绍:“李仕山,苏牧的学生。中国市场计划就是他做的。”
本来几人都不怎么正眼瞧他,可听到“苏牧”二字,眼神就不一样了。
目光就这么赤裸裸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跟验货似的。
亨利的目光不似这般放肆,十分随和。
“你和当年的苏很像。”
李仕山没听出来这是夸他还是讽他,就欠了欠身,喊了一句:“亨利先生,好。”
“会打球吗?”亨利问。
“不太会。”李仕山微微摇头。
这次他不是谦虚,是真不太会。
以前那言、典藏拉他打过两次,他嫌太麻烦。
不光要走路,每个洞地形不一样,都要用不同球杆。
十几根球杆用来用去,忒麻烦了。
“这个是要学的。你老师打得就不错。”亨利笑了一下,转身对球童说道,“给我一号木。”
然后,李仕山就看见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刚才还有点风烛残年的感觉,可拿上球杆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挥杆的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球飞出去又直又远,落在球道中央。
几个元老纷纷鼓掌,亨利摆了摆手,像是嫌他们大惊小怪。
一行人往球道走,球童远远跟在后面。
亨利走在中间,两侧是埃德蒙和李仕山。
“李~”亨利一边走一边开口,“你那五十亿,打算怎么用?”
李仕山没想到亨利一见面,就单刀直入。
他看了一眼埃德蒙,埃德蒙微微点了一下头,李仕山也就有了底。
“亨利先生,我打算分三条线。第一条,做空欧元和欧洲银行股,时间窗口是十月下旬欧盟峰会前后。第二条,买入边缘国家主权cdS,对冲峰会可能出现的僵局。第三条,做空原油和做多美元,作为辅助仓位。”
李仕山讲得简单明了,几分钟就把核心内容讲完。
这时他们到了球的落点。
球停在球道偏右的位置,离果岭还有一百七十码左右。
亨利看了一下,对球童说:“五号铁。”
球童递过杆。亨利试了试手感,挥杆。
球飞出去,落在果岭边缘,滚了几圈,停在旗杆左边。
挥完这一杆,亨利才问道:“风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