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解脱!” 铠甲鬼族望着远处翻涌不休的暗红色迷雾,沙哑低沉的声音在死寂的重生沙漠中缓缓响起,带着无尽的疲惫、沧桑与深深的绝望。
话音落下,他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高大残破的身躯缓缓佝偻下去,双腿一弯,重重跪倒在漫天风沙之中。
身上残破的黑铁铠甲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咔咔脆响,裂痕进一步蔓延,却再无半点起身挣扎的意愿,头颅微微垂落,双目空洞无神,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与求生的本能,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枯骨雕像,静立在这片充斥死亡与腐朽的祭坛大地之上。
整片拉法星重生祭坛依旧死气沉沉,灰黑色的暗物质风沙缓缓吹拂,卷起地面层层叠叠的骸骨碎块,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四周无数刚刚重生的鬼族残躯,依旧麻木地朝着红色迷雾的方向缓慢挪动,没有意识,没有情绪,只被一股冥冥中的诡异力量牵引,如同行尸走肉。
没有谁留意到这边两名鬼族的对峙,更没有谁在意这尊铠甲鬼族心中那早已磨灭殆尽的求生欲。
何天伫立在数步之外,保持着警惕的姿态,目光紧紧锁死跪倒在地的铠甲鬼族,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方的每一丝气息波动、每一寸躯体变化。
经历过刚才侏儒鬼族神魂攻击的重创,又亲眼目睹铠甲鬼族干脆利落地将对手撕裂、化为飞灰消散,何天此刻格外谨慎。
他很清楚,这片拉法星重生祭坛的每一尊鬼族,都不能以表面的残破衰弱来评判实力。
哪怕看起来奄奄一息、行将就木,其神魂底蕴、肉身根基,也远远不是自己这具刚刚重生、神魂残缺的弱小躯体能比拟的。
他凝神感知片刻,发现铠甲鬼族周身的暗物质气息平稳无波,没有丝毫蓄力偷袭的迹象,四肢僵硬垂落,利爪松弛,连周身萦绕的那一缕微弱杀意都彻底敛去,完完全全是一副认命等死、只求一了百了的姿态。
确认对方确实一动不动,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之后,何天才小心翼翼地迈动沉重腐朽的步伐,一步步缓缓靠近。
此刻的他,心中已然生出了盘算。
先前在半路偶遇那只甲虫模样的弱小鬼族,他随手将其碾灭之后,便隐隐吸纳到了一缕精纯的魂力,滋养了自身受损的神魂与残破躯壳,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不少,沉重的躯体也轻快了几分。
有了那次先例,何天心中已然笃定:在这片重生祭坛之中,猎杀、覆灭这些重生的鬼族残躯,便能掠夺对方沉淀的魂力,用来壮大自身魂体,修复肉身创伤,甚至找回消散的破碎记忆。
眼前这尊铠甲鬼族静静跪地,不反抗、不挣扎,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无疑是绝佳的猎杀目标。
若是能将其斩杀,定然能汲取到比甲虫鬼族浑厚数倍的魂力,足以让自己此刻虚弱到极致的状态再上一个台阶。
抱着这样的心思,何天走到铠甲鬼族身前数尺处站定,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神魂之力,催动这具腐朽的鬼族躯壳,凝聚起全身仅有的力量,猛地朝着对方的躯体轰击而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陡然炸开,回荡在空旷的沙漠之间。
何天拼尽了自己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气,一拳狠狠砸在铠甲鬼族残破的肩甲之上。
可预想中的碎裂、溃散丝毫没有出现,那看似锈迹斑斑、布满裂痕的破旧铠甲,竟蕴含着莫名的神魂壁垒,将他的力量轻易格挡在外。
落在对方身上的一拳,仿佛石沉大海,只发出一声不痛不痒的闷哼,连对方的身躯都未曾撼动分毫,更别说伤及神魂、摧毁躯壳。 何天心中愕然,却并未放弃。
他接连出手,干枯的拳头一次次砸在铠甲鬼族的身躯、脖颈、铠甲缝隙之处,角度刁钻,用尽了自己仅有的战斗本能。
可无论他如何发力、如何攻击,都如同击打在一层无形的柔韧壁垒之上,所有力量都被悄然消解,连让对方挪动分毫都做不到。
同样都是重生之后残破不堪的鬼族躯体,看似体型相仿、状态相近,可两者之间的魂体底蕴、本源强度,却有着天壤之别。
何天折腾了许久,一次次全力出手,耗费了大量本就稀薄的神魂之力,身躯愈发沉重,意识又开始泛起熟悉的恍惚疲惫感,额间隐现的灰黑色纹路也黯淡了几分。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干枯的胸膛微微起伏,心中满是无奈与无力。
他终于彻底认清现实:自己根本伤不了对方分毫。
这尊铠甲鬼族看似油尽灯枯、甘愿赴死,但其魂体凝练程度、本源根基,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
他这种刚被时光大道碾杀、靠着诡异牵引之力侥幸重生、记忆残缺、神魂破碎的新晋鬼族,根本没有资格撼动一尊沉淀了无尽岁月、历经无数次重生征战的老牌鬼族强者。
就在何天身心俱疲,已然打算彻底放弃、转身远离这尊无法撼动的铠甲鬼族之时,一直跪倒在地、纹丝不动的铠甲鬼族,忽然缓缓抬起了干枯的手臂。
他伸出一根枯瘦如柴、布满老茧与裂痕的指头,遥遥指向远方风沙弥漫的天际深处。
那里被厚重的暗物质迷雾层层笼罩,灰蒙蒙的天地间,一道无比庞大、顶天立地的模糊身影静静伫立,如同亘古不灭的神山,镇压着整片拉法星祭坛。
风沙在他周身自动分流,无尽的暗物质能量疯狂朝着他汇聚而去,隐隐透着一股睥睨苍生、吞噬万物的恐怖威压,哪怕相隔无穷遥远,也能让人神魂发颤、心生敬畏。
何天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灰黑色风沙,死死锁定那道模糊的巨大身影。
下一刻—— 轰隆! 一声震彻神魂的狂暴咆哮,从那道巨大身影口中轰然爆发。
无形的音波化作实质的风暴,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席卷整片重生沙漠。
声波所过之处,那些茫然游荡、毫无抵抗之力的弱小鬼族,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身躯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飞灰。
无数破碎的神魂之力、本源魂力从飞灰中升腾而起,汇聚成一条条璀璨灰暗的光带,如同百川归海一般,顺着风沙的流向,源源不断地朝着那道巨人身影的胸口涌入,被其尽数吞噬吸纳。
眼前这震撼又残酷的一幕,深深烙印在何天的脑海之中。
刹那间,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轮廓、一道铭刻在神魂深处的名字,猛地冲破记忆的桎梏,浮现在他的心头。
金鳌! 是鬼蝎一族那尊陨落的星辉神王——金鳌!
当“金鳌”这两个字在心底浮现的瞬间,原本残缺散乱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打通了关卡的洪流,疯狂涌现、拼接、汇聚。
一幕幕过往的厮杀、星域的博弈、相柳一族与鬼蝎一族的血海恩怨、龙渊天各大种族的势力纠葛,尽数涌入何天的脑海,原本混沌模糊的意识,瞬间变得清晰通透起来。
他凝望着远处迷雾中不断吞噬亿万鬼族魂力的金鳌,结合骤然复苏的记忆碎片,瞬间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心中豁然开朗,却也随之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与心悸。
原来,相柳一族动用三大星辉神王围剿鬼蝎舰队,打碎金鳌神国,屠戮在外所有鬼族人,最终又不惜耗费巨大力量,布下层层上古封印,彻底封锁拉法星整颗星球,禁锢祖地空间,不仅仅是为了覆灭鬼蝎一族的有生力量,更核心的目的,便是为了限制金鳌这尊星辉神王的复活之路!
金鳌身为鬼蝎一族顶尖战力,位列星辉神王之境,底蕴深厚、战力滔天。
若是任由他借助拉法星重生祭坛的力量慢慢恢复、重塑神国,用不了多少岁月,便能再度巅峰归来。
到那时,以金鳌的实力与心性,必然会率领鬼蝎一族卷土重来,报复相柳一族,搅动整个龙渊天的格局,这是相柳高层绝对不愿看到的局面。
所以他们封锁祖地、切断拉法星汲取域外暗物质能量的通道,封印镇压星球内部其余残存的神境鬼族强者,断掉金鳌所有借力恢复的途径。
被困在拉法星内部的金鳌,失去了域外能量补给,失去了同族强者的供奉,便只能被迫就地取材,以这些刚刚从祭坛重生、残破弱小、毫无反抗之力的亿万鬼族残躯为养料,一点点吞噬他们的魂力与神魂本源,缓慢修补自身损伤,艰难酝酿重生归来。
何天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刚刚神魂溃散、濒临消亡之际,冥冥之中感受到的那股牵引之力、耳边响起的诡异召唤之音,根本不是什么机缘接引,全部都来自于金鳌!
是金鳌以自身神王神魂为根基,笼罩整颗拉法星,暗中蛊惑、操控着所有重生的鬼族,让他们本能地朝着自己所在的方位靠拢,心甘情愿化作养料,成为他复活之路的垫脚石。
一念及此,何天后背隐隐发凉,神魂深处泛起一阵强烈的心悸与后怕。
若是自己没有在生死边缘觉醒部分记忆,没有保留住独立的意识与思考能力,此刻的他,也会和周围那些麻木的鬼族一样,被那股诡异的召唤之力牵引,浑浑噩噩地朝着金鳌所在的迷雾深处走去,最终落得身躯崩解、魂力被吞、神魂俱灭的下场。
要么拼尽全力奔赴目的地,主动送入金鳌口中送死;要么中途被其他发狂的鬼族撕碎,自身魂力依旧会顺着暗物质气流,飘向金鳌,被其吸纳殆尽。
无论选择哪一条路,这拉法星上亿万重生鬼族,从重生的那一刻起,命运就早已注定,最终都要尽数填入金鳌的腹中,成为他重回巅峰的资粮。
何天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惶恐,再次放眼望向整片重生祭坛。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鬼族残躯无边无际,数量动辄亿万计,看似浩如烟海,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何天清楚地看出端倪:这些重生的鬼族,全都因为拉法星被相柳封印、域外暗物质能量断绝,得不到足够本源能量灌注,重生之后肉身残破、神魂萎靡,修为连行星境门槛都触碰不到。
绝大多数个体记忆彻底消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茫然游荡、随波逐流,只能任由金鳌的意念操控,沦为待宰的羔羊。
即便数量再多,也只是一群毫无战力、毫无反抗能力的枯骨魂体,所能提供的魂力微乎其微。
以这样微薄的养料供给,金鳌想要彻底修复神魂、重塑神国、完全恢复星辉神王的巅峰战力,必然需要无比漫长的岁月,短则数十万年,长则上百万年都未必能够如愿。
想通了所有关节,何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前依旧静静跪倒、毫无生机的铠甲鬼族,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与惋惜:“我没有办法给你解脱。”
他又耐着性子尝试了数次攻击,依旧如同以卵击石,根本无法撼动对方的魂体壁垒。
眼前这尊铠甲鬼族虽已油尽灯枯、心生死念,可他沉淀无数岁月的魂体本源,依旧远超自己这具新生残躯,根本不是此刻的自己能够撼动、能够亲手给予解脱的。
与其继续白白耗费神魂之力,不如就此作罢,趁早远离这片是非之地,保全自身,悄悄积蓄力量。 就在何天打定主意,准备转身离开,不再纠结这件事的时候,一直沉默跪地的铠甲鬼族,忽然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残存的执念与恳切:“把这个带走,如果有一天你能够成为至高的存在,那么请帮我达成心愿!” 话音落下,不等何天反应,铠甲鬼族便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干枯的手臂猛地抬起,反手精准扣住自己的脖颈,猛地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暗物质魂力的流转,他的身躯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周身泛起点点灰黑色的魂光。
整具残破的躯体如同风化的枯木,缓缓崩解、消散,化作漫天细碎的魂力光点,如同星河流沙一般,顺着空气流转,尽数渗入何天的四肢百骸、神魂本源之中。
而被他亲手拧断下来的头颅,并没有随之消散,反而在暗物质魂力的凝聚之下,缓缓收缩、凝练,最终化作一枚圆润温润、通体呈暗黑色泽的古朴魂珠,静静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萦绕着一缕浓郁的执念气息。
何天下意识伸出干枯的手掌,轻轻触碰这枚魂珠。
指尖接触的刹那,一股庞大而破碎的记忆洪流,瞬间顺着指尖直冲他的脑海。
无数斑驳的画面、破碎的情绪、跨越万年的征战与痛苦,汹涌迸发而出。
这些记忆碎片残缺凌乱,断断续续,却也让何天大致看清了这尊铠甲鬼族的过往一生。
他生前本是一个独立血肉生灵种族的顶尖强者,修行天赋不俗,苦修数千年,一路破关斩将,最终登顶恒星境一品,是自己族群备受尊崇的守护者与战神。
可惜好景不长,强横霸道的鬼蝎一族大举入侵他的母星星域,战火燎原、星域崩塌,整个血肉种族遭到毁灭性屠戮,亿万族人被鬼蝎强者吞噬神魂、炼化本源,彻底覆灭在星海战火之中。
而他因为修为达到恒星境,神魂根基稳固,没能被直接灭杀,反而被鬼蝎一族的祭炼秘术强行转化,剥离原本种族本源,硬生生炼化成了鬼族一员。 从那以后,他便失去了过往的自由与归宿,沦为鬼蝎一族的战争工具,被编入征战大军,在无尽星海中四处杀伐、攻城掠地,为鬼蝎一族开拓疆土、掠夺资源,足足征战了上万年岁月。
这万年里,他身不由己,听从鬼蝎高层号令,甚至多次领兵攻打昔日同族分支的残余势力,亲手屠戮过自己种族的残存血脉,内心无时无刻不被愧疚、痛苦与煎熬包裹。
日复一日的厮杀,一次又一次在战场陨落、又一次次借助拉法星重生祭坛重塑身躯,循环往复,永无停歇。
他如同一个被枷锁禁锢的囚徒,永远被困在鬼族的轮回之中,看不到尽头,得不到解脱。
这一次再度重生,恰逢相柳一族封印拉法星,祖地祭坛的清洗秘术出现疏漏,他深埋心底的完整记忆没有被彻底抹除。
苏醒的瞬间,过往万年的屈辱、罪孽、悔恨尽数涌上心头,他彻底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死亡与重生,厌倦了沦为傀儡、屠戮生灵的宿命。
他唯一留下的执念,简单而沉重:他日若有机会,希望能重建自己那颗早已在战火中被彻底抹去、化作废墟的母星,祭奠逝去的亿万族人,弥补自己一生的罪孽。
何天没有深究那些过于沉重、压抑的记忆碎片,只是匆匆浏览一遍,便主动切断了魂珠的记忆灌输。
因为在吸纳对方魂力、承接记忆的过程中,他明显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
随着铠甲鬼族的魂力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他原本干枯腐朽的躯壳,肉眼可见地变得充盈鲜活起来。
干瘪的皮肉渐渐丰润,原本裸露的白骨被一层新生的血肉覆盖,两条枯瘦细长的手臂线条变得饱满,周身萦绕的暗物质气息也浑厚了不少,受损的神魂得到极大滋养,萎靡的意识振奋了许多。
实力、魂体底蕴,都在稳步提升。 但随之而来的,是意识深处一阵阵莫名的恍惚与迷离。
他忽然想起这片祭坛中其他鬼族残躯隐约流传的讯息:重生之后,自身的记忆会渐渐消散。
如今亲身经历,他才明白所谓的记忆消散,根本不是凭空消失,而是相互融合。
吞噬其他鬼族的魂力,便会自然而然承接对方的人生记忆、情绪执念、修行烙印。
此刻依旧是他本身的记忆占据主导地位,可若是日后不断吞噬、融合更多陌生鬼族的魂体记忆,无数杂乱的人生、相悖的执念、暴戾的情绪交织缠绕,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混淆自我,迷失本心,彻底沦为一个没有自我、只懂杀戮与本能的怪物,和这片祭坛中麻木游荡的普通鬼族再无区别。
意识到这一点,何天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警惕与忌惮,不敢再随意吸纳陌生魂体的记忆。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层层暗物质风沙,再次望向远处迷雾中那道顶天立地、不断吞噬亿万鬼族魂力的金鳌身影,心底升起一丝深深的疑惑。
金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疯狂吞噬无数重生鬼族的魂体与记忆,吸纳的杂乱执念、破碎人生数以亿万计,按道理来说,早就该被无数错乱记忆冲击本心,迷失自我,沦为毫无理智的杀戮怪物。
可从眼下的情形来看,金鳌依旧神志清晰,目标明确,一心只为修复自身、重回巅峰,丝毫没有被那些繁杂的记忆与执念干扰。
难道身为星辉神王的金鳌,有着独特的神魂秘术、本源壁垒,能够隔绝、炼化、剥离这些杂乱记忆,只吸纳纯粹魂力,不受执念侵蚀?
还是他本身的重生大道,有着不被外物侵染的特殊神通?
这个疑问在何天心底盘旋,让他越发觉得金鳌的神秘与可怕,也越发不敢靠近那片红色迷雾笼罩的区域。
就在他凝神思索、暗自戒备之时,整片天地间,再次响起一道苍茫、沉闷、带着无尽蛊惑之力的宏大声音,如同从九幽深渊传出,回荡在每一寸拉法星土地之上,钻入每一个重生鬼族的神魂深处: “快点过来,与我融合,这样才能够永存。”
这道声音,何天在刚刚重生、意识混沌的时候曾经听过一次。
彼时的他神魂破碎、意识薄弱,根本无法抵抗那股冥冥中的魔力,心神不由自主地被牵引,只想顺着本能朝着声音的源头靠拢,心甘情愿化作养料。
可此刻再度听闻同样的召唤之音,何天却心神稳固,灵台清明,内心没有半分盲从与向往,反而能清晰地分辨出声音中潜藏的蛊惑、掠夺与掌控。
他微微握拳,感受着体内经过魂力滋养后愈发凝练的魂体,心中已然明悟。
自己的魂体得到淬炼、本源变得浑厚、意识恢复清醒之后,已然拥有了初步的抵御之力,足以抗衡金鳌这股笼罩整片星球的精神蛊惑,不再会被对方随意操控、摆布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