诵经声渐渐停歇。
敖子琪缓缓睁开眼,对着雪坑微微躬身。
我则用积雪将坑掩埋,堆起一个小小的雪丘。
做完这一切。
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看向那只猫妖。
猫妖此刻正意犹未尽的舔着爪子上的罐头汁,我又看了看卢羲尧和敖子琪的雪地摩托。
以及左十七那架受伤的狗拉雪橇。
“好了。”
我打破沉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该上路了各位。”
“顾安然过来。”
我指了指那架损坏不算太严重,主体结构还在的鹿拉雪橇。
“拉车。”
“我……”
顾安然嘴里一噎,很是委屈的样子。
我直接走过去,从散架的雪橇残骸里找出还算完好的缰绳和套索。
简单改装了一下,弄成一个适合套在猫身上的简易挽具。
“就这样,套上,拉着走,以你们的道行,拉个雪橇应该不难吧?”
猫妖兴奋的喊道:“当然没问题!我有的是力气!有鱼罐头就行!”
顾安然绝望的声音响起。
“死猫!你给我闭嘴!啊啊啊!本千金的一世英名!韩天罡!我跟你没完!!!”
在顾安然悲愤的咆哮和猫妖对鱼罐头的憧憬中。
“出发!”
随着我一声令下。
这支由猫妖拉拽的简陋雪橇,两辆轰鸣的雪地摩托,一架伤痕累累的狗拉雪橇组成的奇特队伍,再次在无垠的冰原上跋涉起来。
此时的风雪似乎减弱了一些。
但北极极夜的黑暗与寒冷依旧是无边无际的背景板。
让人头脑发蒙。
卢羲尧骑着雪地摩托在前方探路,他的罗盘和北冥堪舆图,是我们此刻唯一的方向指引。
他不时停下,观察着星图。
又俯身以手触摸冰面。
感受着地脉中那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流转。
我坐在由猫妖拉着的简易雪橇上。
暗金色的瞳孔微眯,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的玉棺上。
越是靠近卢羲尧锁定的方向,玉棺传来的那种指向性的共鸣就越发强烈。
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渴望。
而是一种更加清晰的拉力。
坚定不移的指向西北方向。
这与我体内魔气那种对极寒环境的微妙舒适感交织在一起,让我心头警铃长鸣。
却又不得不依靠这种危险的导航。
福伯坐在卢羲尧摩托的后座,依旧沉默。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时刻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左十七驾驭着狗队紧随在卢羲尧之后。
她似乎已经从那场可怕的心魔幻境中恢复了不少。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眼神深处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
但驾驭雪橇犬的动作依旧利落精准。
敖子琪单独骑着另一辆摩托,位于队伍中段,他的伤势经过调息和刚才的短暂休整。
似乎稳定了一些。
但眉宇间的凝重未曾散去。
最出人意料的,大概是我的新坐骑了。
那只黄黑相间的虎斑猫别看体型小巧。
四只毛茸茸的爪子踩在雪地上,奔跑起来竟异常迅捷稳健!
它周身隐隐有微弱的妖气流转。
不仅抵消了部分雪地阻力。
甚至在短距离爆发时,速度竟超过了左十七训练有素的雪橇犬队!
而且猫妖在鱼罐头的激励下,那更是耐力极佳。
完全不知疲倦。
拉拽着我这架简易雪橇和上面的玉棺。
竟显得游刃有余。
“喵喵~鱼罐头~拉车换罐头~”
猫妖一边跑,一边还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顾安然直接消失了。
毕竟都当奴隶了,再叫有什么用。
卢羲尧回头看了一眼跑得飞快的猫妖雪橇,推了推眼镜,难得地评价了一句。
“因祸得福,这脚力确实比驯鹿还要好些,而且似乎对冰原地形有天然的适应力。”
我们一路朝着卢羲尧锁定的方向前进。
根据地图和他沿途的不断修正,目标地点在一片被称为冰冠环礁的区域深处。
那里有一片被巨大环形冰川所包围的地方。
是一个幽蓝色冰湖。
按照卢羲尧的推测,环形冰川汇聚,隔绝了外界的干扰,内部冰湖极有可能就是水德之气。
高度凝聚沉淀。
甚至产生眼或渊效应的特殊地点,
极有可能是归墟之眼在北极冰原的具体显化位置之一。
然而,通往冰冠环礁的路却非坦途。
就在我们行进大约半天之后。
北极那喜怒无常的天气,再次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
起初只是风声变得尖利。
天空中的铅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加厚压低。
紧接着。
细密的雪沫变成了鹅毛般的暴雪,狂风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卷起的已不是雪片。
而是大块大块的冰粒和坚硬的雪晶!
能见度瞬间降至几乎为零!
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和鬼哭狼嚎般的风啸!
暴风雪!
比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稳住!跟紧!不要散开!”
卢羲尧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但很快就被风声淹没。
他和敖子琪不得不将摩托速度降至最低。
几乎是在爬行。
左十七的狗队发出惊恐的呜咽,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犬只的本能开始抗拒前进,队伍开始混乱。
我的猫妖坐骑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这还不算完。
因为暴风雪严重干扰了视线,我们不知不觉闯入了一片地形极其复杂的区域。
当风势稍有间隙,能勉强看清前方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并非平坦冰原。
而是一片由无数道巨大冰裂缝交错纵横形成的迷宫。
这些冰裂缝宽窄不一,深不见底。
有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有的却宽达十几米。
裂缝边缘犬牙交错,覆盖着危险的悬冰。
更诡异的是,这些裂缝并非静止。
在狂风和下方不知名力量的扰动下,不时传来咔嚓咔嚓的冰层断裂和摩擦声。
仿佛这片冰原正在缓慢移动一般。
“是冰裂隙迷宫!”
福伯沙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心!这种地方,冰层结构极其不稳定,很多裂缝看似坚固,实则只是被积雪虚掩的陷阱!”
“可是,我们必须穿过这片区域,地图显示,冰冠环礁就在迷宫的另一侧!”
卢羲尧艰难的辨认着方向,罗盘指针在剧烈晃动。
我们别无选择。
只能硬着头皮进入这座天然的冰雪迷宫。
卢羲尧凭借着风水术对地气流向的感知,试图寻找相对坚实的路径。
他指挥着队伍在纵横交错的裂缝间迂回穿梭。
速度慢得像蜗牛。
敖子琪则不时以佛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探查冰面下的虚实。
有些裂缝实在太宽,无法绕过。
只能寻找可能的跨越点。
接着我们遇到了一座由天然形成的冰桥。
冰桥连接着两道悬崖般的冰裂缝边缘。
冰桥晶莹剔透,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只能模糊看出一个轮廓。
下方是黑黢黢的深渊。
“这冰桥……能过人吗?”
左十七皱眉问道。
她的狗队显然无法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