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倒飞出去。
他的身形在冰原上翻滚了数千里。
可那片冰原早已不复存在了。
他翻滚的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是一片被彻底抹除了存在痕迹的空白。
他在那片虚无中翻滚,拖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那些沟壑通向虚空深处。
通向混沌深处。
通向时间深处。
他撞碎了十几座冰山。
那些冰山是他自己的拳风凝聚出来的,如今却成了他倒飞路上的障碍。
他撞穿了十几层冰面。
撞进了冰层的最深处。
他趴在那里。
他爬不起来。
他的道果碎了。
他的真灵裂了。
他的存在薄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在跌落。
从混元大罗金仙跌回混元金仙。
从混元金仙跌回大罗金仙。
从大罗金仙跌回太乙金仙。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那些盘古精血的力量全部流失了。
被青渊那一弹打散了。
散入虚空。
散入混沌。
散入那些永远无法被触及的维度中。
“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冰层深处回荡。
那声音虚弱得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绝对不可能……”
青渊走到他面前。
他的脚步依旧很慢,每一步都踩着虚空的韵律。
他的青衫上依旧没有一道褶皱。
他的黑发依旧在虚空中轻轻摇曳。
他的目光落在穿越者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你到底是谁啊……”
穿越者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他的脸上,那双曾经赤红如血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瞳孔中映出的只有恐惧与绝望。
他的嘴唇干裂,嘴角有暗金色的血液在缓缓流淌。
“你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本领啊!”
他的眼中流出了泪水。
那泪水中有恐惧。
有不甘。
有绝望。
有一种被人彻底碾碎后的崩溃。
“我不信啊……”
他疯狂地朝着青渊出手。
他的拳头砸向青渊。
可那拳头还没有碰到青渊就碎裂了。
从指骨开始。
到手背。
到手腕。
碎成粉末。
散入虚空。
他的腿踢向青渊。
可那腿还没有伸直就断裂了。
从脚趾开始。
到脚踝。
到膝盖。
断成数截。
被虚无吞噬。
他的头颅撞向青渊。
可那头颅还没有触及就崩解了。
从额头开始。
到眉心。
到后脑。
碎成无数光点。
飘散在黑暗中。
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青渊抬手。
那只手按在了穿越者的头顶。
那只手修长。
白皙。
像是一个从未沾染过尘世烟火的读书人的手。
可那只手按下的瞬间,黑暗从指尖涌入,灌入穿越者的道基。
穿越者的道果被废了。
他的真灵被囚了。
他的存在被禁锢了。
他被困在了一片绝对的虚无中。
那片虚无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
没有暗。
没有声音。
没有寂静。
没有时间。
没有空间。
动弹不得。
挣扎不得。
反抗不得。
“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
那声音已经不再是声音了,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志波动,一种不甘的意志在虚无中反复回响。
“我不甘心……”
青渊把他提了起来。
那位穿越者在他手中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鸡。
他的双腿在空中乱蹬。
他的双手在空中乱抓。
他的嘴唇在颤抖。
他的眼中满是泪水。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系统被青渊的黑暗压制了。
那面幽蓝的光幕此刻黯淡无光,上面的文字停止了滚动,像是一台被强行关机的机器。
他的力量被青渊的黑暗吞噬了。
那些盘古精血的力量。
那些混元金仙的法则。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此刻都消失了。
他的存在被青渊的黑暗囚禁了。
他被困在一个微小的、绝对的、无法逃脱的牢笼中。
那牢笼就悬在青渊的掌心。
青渊提着他,走出了那片冰天雪地。
不,那片冰天雪地已经不存在了。
那里只剩下了一片虚无。
一片被彻底抹除了存在痕迹的空白。
那片空白中什么都没有。
连“空白”本身都在慢慢消散。
青渊乘吞噬大道在洪荒中穿梭。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跨越。
每一步都穿过一片星域。
每一步都跨过一片混沌。
每一步都越过一条时间线。
那些星域在他脚下掠过。
有的星域中恒星正在诞生。
有的星域中星系正在死亡。
有的星域中生命正在绽放。
有的星域中文明正在覆灭。
那些混沌在他身周翻涌。
黑色的、白色的、灰色的、彩色的混沌,像是无数条河流在虚空中交汇、碰撞、融合、分离。
他走了很久。
他走了千年。
在这千年中,他找到了所有穿越者。
那些穿越者中,有签到系统的。
每天签到就能获得各种奖励。
那个穿越者在一个小世界中苟了整整一万年。
签到签了一万年。
攒了无数天材地宝、神通秘法、至宝神器。
可当青渊找到他的时候,他连青渊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有女神攻略系统的。
攻略女神就能变强。
那个穿越者在洪荒中攻略了无数女神。
从凡人女子到先天神只。
从妖族公主到巫族圣女。
可当青渊找到他的时候,那些被他攻略的女神全部反水,将他绑了献给青渊。
有无敌系统的。
一出来就无敌。
那个穿越者确实无敌。
在洪荒中横行霸道了数千年。
打遍天下无敌手。
可当青渊找到他的时候,他只出了一招,那无敌系统的穿越者就跪了。
有苟道系统的。
苟着就能变强。
那个穿越者在一个山洞里苟了整整十万年。
苟到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可当青渊找到他的时候,他从山洞里爬出来,看到青渊的第一眼,就自己把自己封印了。
有爆料系统的。
爆料就能获得奖励。
那个穿越者在洪荒中到处爆料。
爆完三清爆接引。
爆完准提爆女娲。
爆得整个洪荒鸡飞狗跳。
可当青渊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爆料青渊。
刚说了一句“青渊的秘密是……”,然后就被青渊抓了。
还有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系统。
有打脸系统。
有装逼系统。
有氪金系统。
有抽奖系统。
有模拟器系统。
有聊天群系统。
有直播系统。
有商城系统……
那些穿越者有的强,有的弱,有的聪明,有的愚蠢,有的嚣张,有的低调。
可他们全部被青渊抓住了。
全部废了。
全部囚禁了!
青渊提着那些穿越者,回到了紫霄宫。
紫霄宫矗立在混沌之中。
那座宫殿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
没有华丽的外饰。
没有炫目的光芒。
没有威严的气势。
它就像是一座普通的道观,静静地矗立在混沌中,任由时间流逝,任由纪元更迭,任由无数强者崛起又陨落。
可若有人能看穿它的本质,便会发现那座宫殿中蕴含着整个洪荒最古老、最强大、最不可动摇的力量。
那是天道的力量。
是鸿钧的力量。
是洪荒之所以为洪荒的根本。
青渊走进紫霄宫。
道祖鸿钧端坐在蒲团之上。
他的面容苍老,老得像是一块被无数年风雨侵蚀的石头。
他的眉发皆白,白得像是昆仑山巅的积雪。
他的身形枯瘦,枯瘦得像是一棵生长在沙漠中的老树。
他的双眼半阖,目光中没有情绪,没有波动,没有温度。
不以物喜。
不以己悲。
青渊站在他面前。
“道祖。”
他开口。
声音在紫霄宫中回荡,然后被紫霄宫的墙壁吸收,消散,归于虚无。
“我把这些人全部都抓住了。”
他顿了一下。
“你看看。”
他把那些穿越者和系统全部放在了道祖面前。
那些穿越者在地上跪了一排。
有的在哭。
有的在求饶。
有的在骂。
有的在装死。
那些系统在他们的体内被青渊的黑暗压制着,动弹不得,闪烁不得,运转不得。
道祖看了一眼。
“嗯。”
声音很平。
平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做的不错。”
他抬手一挥。
那些穿越者全部被囚禁了起来,消失在紫霄宫中。
没有光芒。
没有声音。
没有波动。
就那么消失了,像是一缕青烟被风吹散。
然后他拿出一份礼物。
那礼物很精致。
是一个盒子。
那盒子不大,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中有天道的气息。
那气息至高无上,主宰万物。
有地道的气息。
那气息厚德载物,孕育众生。
有人道的气息。
那气息生生不息,轮回不止。
那盒子中蕴含的东西让青渊的道心微微一颤。
那种颤不是恐惧。
不是不安。
而是一种本能。
一种蝼蚁面对巨龙的、发自存在最深处的本能。
“接下来帮我送份礼物去天庭吧。”
道祖说。
“帝俊太一他们刚成立天庭不久。”
青渊接住礼物。
内心困惑。
“道祖。”
他开口。
“既然有这么多穿越者,为何不直接在洪荒设立防线,让他们无法出现洪荒呢?”
道祖看着他。
那道目光中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从开天辟地之前就存在的平静。
是一种超越了一切情绪的、与大道同在的、不生不灭的安宁。
“青渊啊。”
他开口。
“你才刚成大罗金仙,并不知道我们无穷无尽的悠久寿命岁月里到底多么百无聊赖。”
他的语气很平。
平得像是一面古镜,映照万物却不留痕迹。
“这些穿越者的到来也是给我们世界增添了些乐趣,不然我们不得无聊死了吗?”
他呵呵一笑。
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然后迅速消散。
“甚至我们还刻意将这些穿越者引过来。”
青渊愣住了。
无比震惊。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答案。
他以为穿越者是意外。
是漏洞。
是洪荒的入侵者。
可道祖说他们是刻意引来的。
为了给这个无穷无尽的、百无聊赖的、不死不灭的洪荒增添一些乐趣。
他想再问。
“道祖……”
可道祖却不说了。
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
青渊只能朝着天庭而去。
妖皇帝俊。
东皇太一。
这两位洪荒流中大名鼎鼎的人物,他肯定听说过。
可这两位却并非他记忆所经历中的那种平庸。
反倒对方同样是不死不灭的大罗金仙。
这自然而然地引起了青渊的好奇。
他当下很快地朝着不周山之巅而去。
天庭就在这个方位。
他以大道为舟横穿洪荒。
身形在虚空中穿梭。
每一步都跨越一片星域。
每一步都穿过一片混沌。
那些星域在他脚下掠过。
他看见了无数世界在轮回中生灭。
看见了无数星辰在黑暗中旋转。
看见了无数文明在时间中崛起又覆灭。
那些混沌在他身周翻涌。
他看见了混沌中孕育的先天神只。
看见了混沌中蕴藏的先天至宝。
看见了混沌中隐藏的古老秘密。
他走了数十年。
方才来到了不周山之外。
不周山矗立在天地之间。
它的山体粗得看不见边际。
那粗壮不是山体的粗壮,而是大道存在的粗壮。
它的高度高得刺入云霄。
那高度不是物理的高度,而是概念的高度。
它的山顶顶着天。
它的山脚踩着地。
天与地之间,只有这一座山。
这一座山,就是天与地的脊梁。
它的山体上覆盖着古老的植被。
那些植被不是普通的草木,而是先天灵根、后天至宝、混沌奇珍。
那些植被中流淌着浓郁的灵气。
那灵气浓郁得化不开。
浓郁得凝成了液态。
浓郁得在植被表面形成了一层灵雾。
它的山间弥漫着云雾。
那些云雾中蕴含着大道的气息。
大道的气息在云雾中流转、交织、碰撞,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法则纹路。
天庭就在那不周山之巅。
青渊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云雾。
穿过层层灵气。
穿过层层大道的气息。
落在了那座天庭之上。
他看见了那座天庭。
那是一座恢弘浩瀚的宫殿群。
那些宫殿悬浮在不周山之巅。
不是建在山顶,而是悬浮在山顶之上,像是一群星辰围绕着一颗恒星旋转。
每一座宫殿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有的宫殿中流淌着金色的光。
那光是太阳之精,是至阳至刚的力量。
有的宫殿中流淌着银色的光。
那光是太阴之华,是至阴至柔的力量。
有的宫殿中流淌着赤红的光。
那光是朱雀之炎,是焚尽万物的力量。
有的宫殿中流淌着幽蓝的光。
那光是玄武之水,是淹没一切的力量。
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那光柱穿透了三十三重天。
穿透了混沌。
穿透了虚无。
直达天道所在之地。
他看见了那些妖众。
那些妖众在天庭中穿梭。
有的在巡逻,身披甲胄,手持兵器,气息森严。
有的在修炼,盘膝而坐,吐纳灵气,气息绵长。
有的在议事,三五成群,议论纷纷,气息繁杂。
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妖气。
那些妖气中蕴含着各种不同的法则。
有的妖气中蕴含着风之法则。
有的妖气中蕴含着火之法则。
有的妖气中蕴含着雷之法则。
有的妖气中蕴含着空间法则。
有的妖气中蕴含着时间法则。
他看见了那座正殿。
那正殿在天庭的最中央,最高处,最深处。
那正殿中坐着两个人。
帝俊。
太一。
青渊提着礼物,朝着不周山之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