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走到了两座炼丹台之间。
他的靴底踩在石地面上。声音很轻。
十一个炼丹师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但他们没有退到门口。而是围在苏阳的炼丹台周围。目光粘在那枚九纹丹上。
铁面的声音让他们往后退了两步。
“第二项考核。炼丹。结果如下。”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齐钰炼丹台上的四纹丹。
“候选人齐钰。龙魂丹。四纹。”
齐钰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
四纹。
他本来可以炼出五纹的。
干扰阵的三度偏转。加上苏阳炼丹时龙吟声的干扰。两个因素叠加让他的火候失控了一瞬。
讽刺的是。干扰阵是他自己布下的。本来是用来干扰苏阳的。
结果苏阳没受影响。被干扰的是他自己的心态。
铁面的目光移到了苏阳炼丹台上。
那枚紫金色的九纹丹在日光中安静地躺着。九道丹纹泛着极淡的灵光。丹香还在从丹药表面持续散发。
铁面看了那枚丹药三秒。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候选人苏阳。龙魂丹。九纹。”
声音平平的。和宣布碎碑时一样。
但在场的人反应不一样了。
碎碑时。震惊过。喊过。惊呼过。
九纹丹
安静。
绝对的安静。
因为震惊到了一个程度之后人不会叫出声。声带会失去功能。大脑在处理超出认知范围的信息时会暂时关闭非必要系统。
发声属于非必要系统。
安静持续了五秒。
白重山第一个开口。
他的手从身后伸了出来。掌心里苏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一粒龙骨石粉末。白重山把粉末弹掉了。
“龙魂丹。九纹。”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龙组三百年。炼丹最高记录丹辰子。七纹。”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丹辰子。丹辰子站在人群后面。头低着。
白重山收回目光。
“今天。记录被刷新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阳身上。
“不是刷新。是重写。”
他的声音顿了一拍。
“从七纹到九纹。跨了两个台阶。每一个台阶都是几代人的积累。”
他的手指在身侧叩了一下。
“苏阳的炼丹造诣”
白重山环顾了一圈炼丹室内的所有人。
“冠绝龙组。”
四个字。
冠绝龙组。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破碑级”更重。
破碑级说的是战力。龙组的战力标准已经三百年没有更新了。打碎碑不能说明苏阳在龙组的战力排名中排第几。只能说明测量工具不够用了。
但“冠绝龙组”说的是炼丹。
炼丹的水平有明确的量化标准。丹纹数量。成功率。药材利用率。
九纹。
无可争议的第一。
没有第二。
白重山的这四个字等于当众宣布了苏阳在炼丹领域的绝对统治地位。
演武场东侧的石壁后面。
任髯靠在墙上。
他没有进丹楼。他站在丹楼外面。
丹香从三楼窗口飘出来。灌进他的鼻腔。
龙吟声从石壁中传出来。震得他的牙齿发酸。
白重山“冠绝龙组”的声音穿过了丹楼的石壁和窗棂。清清楚楚地送进了他的耳朵里。
任髯的手指在身后抖了一下。
又抖了一下。
他的脸色不是灰色了。是青色。一种介于愤怒、恐惧和不甘之间的颜色。
干扰阵。
没用。
乱灵散。
没用。
两重暗手。同时失效。
苏阳的九纹丹不是在暗手失效之后炼出来的。是在暗手存在的情况下炼出来的。
干扰阵还在地砖下面。乱灵散还在
不。
任髯的手指停了。
乱灵散被净化了。
他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他知道结果。苏阳的丹药是九纹。如果乱灵散还在药材里不可能九纹。
苏阳发现了乱灵散。并且处理掉了。
任髯的后背靠在石壁上。石壁很冷。冷意从后背渗进脊柱。
他闭上了眼。
齐钰。
四纹。
苏阳。
九纹。
第一项。碎碑。
第二项。冠绝。
两项考核。两次碾压。
任髯的手指从抖变成了握拳。指节发白。
第三项。
阵法。
必须在第三项上翻盘。
否则
任髯的眼睛睁开了。
眼神阴沉。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阴沉。
丹楼三层。
齐钰站在他的炼丹台旁边。
四纹丹还在他掌心。
他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丹药没有被捏碎。但表面有几个浅浅的指甲印。
他把丹药放在了炼丹台上。
然后他抬起了头。
目光越过炼丹室里跪过又站起来的十一个炼丹师。越过铁面。越过白重山。越过红袖。
落在了苏阳身上。
苏阳站在炼丹台前。白恋雪挽着他的左臂。
苏阳的表情和碎碑之后一样。
没什么变化。
齐钰在苏阳脸上找了两秒。
找一丝得意。一丝骄傲。一丝“我赢了”的满足感。
没有。
苏阳的表情平静到了一种让齐钰觉得刺眼的程度。
不是在压制情绪。不是在故作淡定。
是真的觉得这件事不值得他有情绪波动。
炼出九纹丹对苏阳来说
齐钰想到了苏阳之前说的那两个字。
微不足道。
齐钰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
他的目光从苏阳身上移开。落在了脚下的地砖上。
第三块砖。
干扰阵的符纸还在底下。
没有被发现。
齐钰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吞咽。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过严老身边的时候。严老跟了上来。
两个人走出了丹楼。
阳光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