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岛塔那那利佛国防部里,行人匆匆,所有人似乎都很忙碌。
洪涛的办公室里,一名上校正在汇报工作,“已经向所有退役人员发布了招聘信息,目前有意愿奔赴叙利亚战场的人已经超过两万多人。各部队正在筛选人员和配置,预计下个月就能成建制开拔了。”
“两万多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洪涛有些诧异,不由瞪大了眼睛。
上校耸耸肩,“雇佣兵挣得多啊,比本地平均工资翻出两三倍呢。”
洪涛沉吟一下,微微蹙眉,“打仗是要死人的……抓紧时间先组建一个轻步兵旅,早日开拔叙利亚,接替重装旅的防务任务。剩下的再组建一支后备轻步兵旅,做明年的轮换力量。”
“是。”上校敬礼后,转身出去了。
距离三公里外的李家豪宅书房里,安娜拿着一份统计报告也在汇报工作。
“根据保守测算,所有油田要恢复战前水平需要一次性投入约四十八亿美元,产油量约四十万桶每天,扣除本地使用量,能用于出口的量约为三十四万桶每天。扣除生产成本、马岛军队维安成本、预期利润在六十亿美元左右。”
李安然听着这些数据,心里已经有了底。
计划赶不上变化,哪怕每年利润只有四十亿美元,按照与叙利亚政府之间签订的协议,马岛分到的纯利至少有十亿美元。
“让部队抓紧时间拿下所有油田,产粮区不要碰。那些叛军只要能吃上饭,就不会跟我们死磕。”想了想,继续说:“让李琰加快移民速度,特别是技术人才的引进。”
“那给叙利亚政府的贷款,什么时候发放?”安娜问。
根据协议,马岛将为叙利亚政府提供五十亿美元的贷款,用来恢复油田生产,以及政府运转,叙利亚政府则用石油分二十年偿还。
光是一年的贷款利息,就能覆盖埃塞俄比亚农垦区的前期投入。不得不说,李琰打了一手的好算盘,李安然也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加出色了。
“拿下塔奈克和鲁梅兰等几个油田后就可以全额发放。让郭玲燕她们盯着点,这笔钱要专款专用,别被那些蛀虫都给贪污了。”
“好的,我会安排的。”安娜回应。
奥马尔油田的硝烟被一场从波斯湾方向涌来的沙暴彻底吞没。
黄沙以每小时七十公里的速度横扫代尔祖尔省东部,将战场上所有来不及掩埋的尸体、烧毁的车壳和散落的弹壳一起埋进一层厚厚的、均匀的赭红色沙毯之下。
“库尔德人退到五十公里以外去了。”参谋长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攥着一部加密平板电脑,脸上全是沙尘和汗渍混合成的灰泥。“库尔德人发动了五次进攻,损失一千多人,装备几乎损伤殆尽,应该没有力量再反攻了。”
“美军什么反应?”
“F-15E编队撤回了伊拉克基地,哈塞克基地的阿帕奇中队到现在没有动静,电子侦察分队截获的通讯显示他们的警戒级别从三级降到了二级。”
“二级?”多明戈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那个表情介于冷笑和牙疼之间。“汤司令的膝盖真特么软。”
“老虎旅的t-55和bmp-1已经集结在迈亚丁以东十二公里,就等我们这里的命令,一举拿下全部油田产区。”
多明戈走到墙上那幅代尔祖尔省东部的作战地图前,手指从奥马尔油田的位置向东划了一条线,穿过一片标注着鲁梅兰油田的灰色区块,再折向东北,停在塔奈克油田的符号上。
两个油田之间的距离不到六十公里,中间是平坦的沙漠公路和几处艾国残余武装经营的防御点。
卫星图像显示塔奈克的防御比奥马尔更密,他们在油田四周挖了两道反坦克壕,壕沟后面是用预制混凝土板和沙袋加固的火力点。
“不能沿着公路推。”多明戈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艾国武装那帮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公路上埋IEd,政府军过去两年在公路上送掉的人命够填满一个师了。”
参谋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然后从平板电脑里调出一份工兵侦察报告。“有一条干涸的河床从奥马尔东北方向斜插向塔奈克南侧,河床底部的砾石层被反复冲刷后很硬,坦克走没问题。从河床出去正好能绕开艾国武装在公路沿线的两个主要据点,直接插到塔奈克南面的炼油厂背后。”
多明戈的目光在河床出口与炼油厂之间的距离上停了一下,然后在炼油厂与油田核心区之间的输油管道上画了一个叉。“炼油厂的储罐和管道是连着的,打起来一旦起火,整个油田都得烧。准备派谁去?”
“还是锋刃。”参谋长说,“他的中队已经在奥马尔打了两场夜战,对油田设施的内部结构很熟悉。让他带一个加强连从河床摸进去,先把炼油厂的守军解决掉,然后从南向北压。老虎旅从正面沿公路佯攻,把艾国武装的注意力钉在防线上。”
多明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两口,烟雾在空气过滤系统的嗡鸣声中被迅速抽走,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被稀释到几乎无法辨认的焦油味。
“锋刃的腿伤好了没有?”
“就划了一道口子,包扎后应该没问题的。”
“让他来见我。”
十五分钟后,锋刃从厂区北侧的临时营房赶到控制楼。
他的左小腿外侧贴着一块巴掌大的敷料,外面裹着沙色胶带。站在多明戈面前的时候,面孔上还带着几天没洗的灰泥,只有眼白和牙齿是干净的。
“腿怎么样?”
“跑不了马拉松,钻管道爬沙丘没问题。”
多明戈把烟头按灭,“塔奈克南面有一个炼油厂,艾国武装在里面放了一个连的兵力,有重机枪和反坦克导弹。你带你的中队,我再给你一个加强连,从东北方向的干河床绕过去,天亮之前把炼油厂拿下来。老虎旅会在正面沿公路推进,你不需要等他们,自己打自己的。”
锋刃仔细看了地图,“炼油厂拿下来之后呢?”
多明戈的声音很平。“艾国武装在塔奈克核心区的守军大约有一千二到一千五左右,炼油厂一丢,他们的退路就断了一半。只要你守住炼油厂,等老虎旅的坦克从正面压进来,这场仗就算赢定了。”
凌晨三点,沙暴的尾巴刚刚离开代尔祖尔东部,空气里还悬浮着一层细密的、被月光照成银灰色的尘雾,塔奈克南面的干河床吞掉了第一辆装甲车。
bmp-2的右履带碾上了一块被风沙磨圆了棱角的砾岩,车体向右歪了大约二十度,然后整个右前悬挂系统陷进了河床底部一条被砾石掩盖的冲沟。
驾驶员挂上倒挡试图退出来,履带在松软的河床沉积物上空转了几圈,把更多的砾石卷进冲沟,车体反而又沉下去半尺。
锋刃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切进来,“推土铲把前面的冲沟填平,后面的车绕行右侧硬地。”
两辆加装了扫雷犁的装甲推土机从纵队中段爬上来,铲刀切入河床底部松散的砾石层,将两侧高处的硬质砾石推入冲沟。
河床北岸约五公里处的塔奈克炼油厂在夜色中只剩下几团模糊的轮廓。储油罐的圆柱体边缘被月光勾出一道极细的银灰色弧线,蒸馏塔的顶部有一盏持续闪烁的红色防撞灯。
“炼油厂围墙北侧,热源信号十二个。”负责无人机侦察的队员在频道里报告,“哨位分布比较均匀,北墙三个,东墙三个,西墙两个,南墙两个。厂区内部有两处较大的热源聚集区,分别在蒸馏塔基座和储罐区之间,每处大约二十到三十人,可能是轮换休息的守军。”
锋刃将热成像画面放大,炼油厂南墙外侧有一排低矮的附属建筑,屋顶的石棉瓦在红外模式下呈现出暗沉的灰蓝色,与周围被白天烈日烤得发白的混凝土地面形成温差。
“锚点,南墙外附属建筑,你带二组从窄巷摸进去。我带一组从北墙正面接敌,把他们的注意力钉在北侧。剃刀,你在河床北岸建立狙击阵位,优先清理储罐区制高点和蒸馏塔上层的观察哨。”
频道里传来两声短促的确认,锋刃从砾石脊后面滑下来,靴底踩在河床底部被推土铲碾碎的砾石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他的左小腿外侧伤口在爬行时被碎石蹭了一下,敷料下面的皮肤传来一阵钝痛,那种痛感从伤口向膝盖方向扩散,然后被肾上腺素压了下去。
当突击组前进到炼油厂外围的时候,塔奈克炼油厂的全貌在夜视仪中铺展开来。
厂区东西长约八百米,南北宽约五百米,储罐区在东,蒸馏区和裂化装置在西,中间由纵横交错的管廊和栈桥连接。
“一组进入北墙外围一百五十米。”锋刃低声报告。
“二组进入南侧窄巷。”锚点的声音几乎同时从频道里传来。
无人机在夜空里如同幽灵一般睁大着它的眼睛,将厂区里面的所有画面传送到了地面,也传送到了后方指挥所。
多明戈抱着胸站在屏幕前,看着图像里面那些缓慢爬行的橘红色身形,脸部表情有些凝重。
别看库尔德武装力量人数装备都很强,在他心里都是废物。
偏偏装备人数都很差的艾国武装,他倒是一点没有轻视的意思。这些人脑子都是坏的,极端狂热的情绪下,能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牺牲。
战争,毕竟还是由人主导的。而这些不怕死,还有着十几年战斗经验的人,才是马岛军队进入叙利亚以来,最为残酷的考验。
“战机准备好了吗?听到多明戈询问,参谋长立刻调出马岛空军的动态,“依旧是八架苏35和六架苏30控制战场空域,俄军出动了六架卡-52短吻鳄武装直升机,帮助我们执行精确打击。”
为了消灭这群顽固分子,多明戈甚至出动了比之前更强的力量,可见他的重视程度了。
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多明戈嘴里吐出两个字,带着森森寒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