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它的两只眼睛似乎不听使唤，一只站岗，一只放哨，看起来俨然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算了。”
姜芙有心想给这位直男解释一下，什么叫出片，什么叫起号，什么叫娇妻，什么叫扩圈，什么叫向上社交，什么叫情绪价值。
有人为了弄明白这些，实现阶层跨越，不惜花费几千几万块去报班学习。
在学校里的时候没看出来有这么好学！
但她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估计以梁喻的认知，分币不花在酒店大堂装名媛什么的，本质上和脑子有病压根就没有任何区别。
“不说这个了，办完正事了？”
梁喻伸手，问姜芙要车钥匙，“你累了，我来开吧。”
她没有拒绝，直接递给他：“那就多谢你了。”
别说，是真的有点累。
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梁喻接过车钥匙，有些恍惚——
当年他刚认识她的时候，她一开始就是把他当成男保姆，开车、送饭、打扫卫生……反正他样样都干得来，又能吃苦。
姜芙大概没见过这么没有骨气的男孩，毕竟就算她父母都不管她，把她丢给老人，但在钱财上还算是大方的。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异性。
同龄的异性，但凡是对她有好感的，哪个不是大献殷勤，极力在她面前表现得大方、阔绰？
有钱人见多了，以至于冷不丁见到一个穷的，还穷到极致的，姜芙觉得无比新鲜。
她甚至故意端出一种拿钱羞辱人的架势。
偏偏梁喻一点儿都不觉得被羞辱到了：“给我这么多钱，只叫我做这么一点事，那怎么能叫羞辱呢？”
好家伙，简直把她当成女菩萨！
是的，在梁喻眼里，那点活比起在土里刨食儿，比他绞尽脑汁拿山货、米粮换钱，根本不算什么！
用小爆的话说，就是姜芙只用了一点零花钱，就得到了一个忠诚的死士。
效果堪比在美国大街上给流浪汉免费派发面包和大麻，从此以后，你说打谁就打谁，黑哥们绝对好使！
“你回学校的事，都弄好了？”
姜芙系好安全带，向后靠了靠，感觉腰背那里有点空：“没什么不适应的吧，应该不需要住校？”
小爆窃喜，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其实她现在应该对梁喻多了一丝……怜爱？
梁喻帮她调好座椅角度，让姜芙靠得更舒服一点。
一回头，看见后面有条印着卡通图案的薄毯，他长臂一伸，拿过来给她盖在身上。
姜芙失笑：“这是给悦悦平时用的。”
梁喻扬起嘴角，笑容里带了几分孩子气：“悦悦她妈偶尔用用也行。”
他发动车子，车开得很稳，同时回答她之前的问题：“大四课程不多，都在准备毕业论文，我申请了走读，系里也同意了。其实有些同学已经开始实习了，也不是天天都待在学校里。”
至于梁喻的专业水平，姜芙一点儿也不怀疑。
毕业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我不打算读研了，或者过两年再说。我想先工作，赚点钱。”
梁喻偷偷瞄了姜芙一眼，怕她觉得自己没出息，只惦记着钱。
她正在掩口打哈欠，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嗯，你考虑好了就行。”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
姜芙累极，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停转动着。
一个个碎片拼拼凑凑，逐渐显现出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华穗刚才跟我说了……你说，她这些话可信吗？”
姜芙忽然开口，一双眼睛仍闭着。
她简单复述了一遍华穗的话。
听完，梁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其实她没必要骗你。”
“是啊，骗我有什么用呢？”姜芙忍不住揉揉太阳穴，“我不是警察，又不是法官。”
“你对于想做的事，一向很坚持，或许她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信任你。”
姜芙睁开眼，侧头看他。
路灯的光影在梁喻的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三年过去，他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但眼神里的纯粹却好像从未消失似的。
“你倒是了解我。”
她的语气有点复杂。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没出事，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梁喻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也许我会读研、读博，跟着导师做项目，赚到一些钱，然后……娶你。”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了姜芙的心上。
“我其实不是……”
她想解释一下，毕竟那时候梁喻离奇消失，而作为女朋友的原主却压根儿没有寻找他，果断当起了单亲妈妈。
姜芙不太理解这种淡定，或者说这种无情。
“好了，抓紧时间再休息一下吧。”
不知道梁喻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他打断了她，结束了这段对话。
姜芙讪讪地闭上嘴。
“到了。”
梁喻把车停好，“要我送你进去吗？”
“不用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姜芙顿了顿，“今天多谢你。对了，你住得远不远，要不你开我车回去吧。”
“客气什么。不远，时间还早着，坐地铁很方便。”
梁喻笑笑，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我还能来吧？”
他怕姜芙受华家影响，情绪不佳，不愿意自己再出现在姜悦的面前。
要知道，他和年轻时候的华兴家差不多，都是没出身没家底的穷小子，万一姜芙觉得这种男人最可恶呢？
“我接下来可能很忙，没空陪她玩。你要是有空……总之，千万注意安全，她太淘气，精力又太旺盛，简直就是一个‘撒手没’。”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听到姜芙用“撒手没”来形容女儿，再一想到姜悦每次都是充电五分钟，疯玩两小时，梁喻沉默了。
毕竟，他小时候也是满山漫野乱跑的，搞不好，女儿在这一点上真是随了他！
只不过，他是为了一口吃食，女儿只是单纯爱玩而已。
等姜芙进门，梁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转身离开。
翌日上午，姜芙先给华穗的班主任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出于礼貌，又亲自过去一趟。
像华穗这种漂亮聪明的转校生，老师对他们的感情往往很复杂。
一方面，谁都喜欢成绩好长得好的孩子，这是人之常情，老师又不是神仙，亦不能免俗。
另一方面，正是因为华穗太夺目，来了没几天就惹出了不少麻烦，老师又觉得她实在扎手。
当然，责任不完全在华穗一个人身上。
“你是华穗妈妈那边的亲戚？唉，你来得正好，我之前联系过华穗父亲的秘书，可惜他也做不了主，只说会转达。结果，这一转达就没了下文。”
班主任无奈地摊摊手。
然后，她对姜芙说了华穗在学校的表现。
还委婉地表示，希望做家长的能调解一下华穗和华秋的关系。
现在是高三，就算姐妹俩真的相处不来，最起码也不能影响学习，甚至影响到其他同学。
听得姜芙险些一拍脑门——
华秋和华穗是同班同学，除了她俩，还有蔡正野，蔡家老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