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听到安欣叫他,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看她。
安欣站在储物柜旁边,身上同样不着寸缕,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上!
只是她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此刻却有一种说不清的热度。
严初九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又有点心猿意马。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安欣,你……你想干嘛?”
安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胸膛,又从胸膛移到腰腹,最后停在那里不动了。
严初九被她看得浑身发毛,“那个,我是完全没问题的,可你今天在水下忙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而且你那个伤……虽然表面好了,可毕竟还没彻底恢复,不能……”
“你想哪去了?”安欣语气透着一丝无奈地打断他。
“那你叫我干嘛?”
安欣从柜子里拿出一卷软尺,在手里晃了晃,“我发现你的体态比起之前,变化挺大。”
“有吗?”严初九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感觉差不多啊。”
“你天天看着自己当然感觉不出来。”安欣走近一步,把软尺拉开,“站直,别动,我给你量一下。”
严初九松了口气,她是要给自己做测量,不是想那个,老老实实地站直了,双臂自然垂在身侧。
安欣凑上前,把软尺从头顶拉到脚底,看了一眼刻度,“一百八十八。”
严初九愣了一下,“我年前好像只有一米八出头!”
“那是年前,你想想后面又经过几次升级了?”
安欣说着又把软尺绕到他胸口量了胸围,再量腰围、臂围、腿围。
每量一处,她的眉头就多挑一分。
等她把全部数据记完,整个人都沉默了。
严初九疑问,“怎么了?数据不对劲?”
安欣没回答,只是盯着自己手里那本记事本上的数字。
胸围、腰围、臂围、腿围……几乎所有的数据都在一百八十八上下浮动。
这个男人的身体,每一处都精确地停在了同一个刻度上。
安欣放下记事本,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她的视线在某个位置停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但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被严初九捕捉到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安欣忙转过身,不再看他。
严初九看着她略显僵硬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觉得哪里不对啊,就是感觉肌肉紧实了一些,力量大了一些,尺寸……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也变了,“安欣。”
“嗯。”
“你刚才量全身数据,那里……有没有量?”
“……没有。”安欣好半天才终于转过身来,“不过不用量都能看出来,应该不止一百八十八了!你这个样子,也难怪崔素珠她们那么受伤!”
“我……”严初九的声音有些发虚,“我现在是不是还在继续长?”
安欣没有回答!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严初九颓然的坐到一张椅子上,脑子有点乱。
以前他看过一些新闻,说有些人因为生长激素分泌异常,会不停地长高长壮,最后变成巨人。
他当时只觉得那是别人的故事,现在忽然发现,这种事可能正在自己身上发生。
“安欣,我有点怕……貂蝉在腰上啊!”
安欣走过去,蹲下来仰头看着他,“应该不会那么夸张的,变异肯定会有局限,这是生物学的规律。你感染的血液基因再强大,也不可能无限膨胀下去。照我估计,你的身高最多到一米九就会停下来。”
严初九微微松了口气,“那别的地方呢?”
安欣的目光往下看了看,“别的……不太好说!”
严初九脸浮苦涩,“还不太好说,现在你们对我都已经有点退避三舍了,真要是一个个都怕了我,不肯跟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安欣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站起来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力道不轻。
严初九吃痛地捂住额头,“你干嘛?”
“你脑子里除了那件事,还能不能装点别的?”安欣的语气终于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身体的变异不会只往一个方向走,局部的变化,是因为它也在适应你整体力量的增幅。等你的身体数据稳定下来,所有一切也会跟着稳定。”
严初九将信将疑,“真的?”
“我是医生。信不信由你。”安欣为了避免他想太多,岔开话题,“船舱里现在已经有两万多件瓷器,按照今天这样的速度,明天再一天就会有三万多件,以我们海神号的装载量,恐怕又要吃力了!”
严初九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想了想说,“那我打给周叔,让他再派船来转运!”
“可以!”安欣微微点头,“现在打电话,他们明天下午之前应该能到,先运一部分回去,我们再打捞上来,装载也不会有太大压力!”
“嗯,打捞完了,我就去探索那条海沟,如果下面没有什么,我们就离开!”
“万一下面又是沉船呢?”安欣神色凝重起来,“我有种预感,张科南迟早会杀回来!”
严初九轻轻摆了一下手,“要真是大型沉船,那咱们就做好战斗,以及发更大横财的准备!”
安欣没再说什么,只是拿下装备间的卫星电话递给他。
严初九拨通了周海陆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周海陆的声音,“喂,初九?”
“叔,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花姐正在做饭,怎么了?”
严初九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瓷器太多,海神号吃水已经很深,再往上装会影响航行安全,需要再派一艘船来转运回月牙屿。
周海陆听完后爽快的答应,“行,等会儿晚饭后,我就让花姐连夜出发,明天中午应该能到,你那边还顺利吧?”
“顺利,比预想的还快。”
“那就好。”周海陆的语气里带着笑意,“我这几天一直在忙,在岛上给你弄了个很隐蔽的大仓库,下午刚刚弄好,把之前运回来的那些东西通通都存放进去了!”
严初九心里一暖,“谢谢叔。”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早点休息,别太累。”
挂了电话后,严初九把卫星电话收好,转身走出装备间。
厨房里,黄湘儿和小芯正在做饭,崔素珠也从房间出来了,给两女打下手。
黄湘儿一边炒菜,嘴里还在念叨着“十个亿”“发财了”“下半辈子不用愁”之类的话。
看见严初九,她眉飞色舞地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弯弯的,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严初九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来。
小芯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出来,“少爷,泥今天下水辛苦了,窝熬了人身鸡汤,你多喝些!”
崔素珠则端着一碗粥出来,“欧巴,这是我做的鲍鱼粥,你尝尝。”
严初九看着她们两个,想起昨晚的事,脸上有些发烫,但两个女孩似乎已经翻篇了,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暗暗松了口气,对两女说,“你们也吃,吃多些,身体才能好得快!”
两女互看一眼,原本还神色正常的她们想到自己的伤口,突然就脸红耳赤起来,谁都不敢再说话了!
她们安静了,桥本结衣却活跃了起来。
她不仅主动给严初九夹菜,还不停地往他碗里添鸡汤。
“哥,你下了一整天海,累不累?”
严初九仔细感受一下,没觉得累,反倒仍然充满干劲,仿佛有无穷的精力用不完似的,于是摇了摇头。
桥本结衣的神色亮了起来,“那今晚要不要去之前钓到蓝马林鱼那里再甩两竿?”
两天没碰钓竿,严初九也手痒了,“行,今晚去夜钓一下!”
“好耶!”桥本结衣喜形于色,连拍着手掌说,“那我今晚陪你钓鱼哈!”
这小日子的意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黄湘儿差点就想来一句:我看你不是想钓鱼,是想钓海吧!
不过想到自己有炎症,顶多也只能是口嗨一下,不由默叹口气,与其跳出来讨人嫌,不如安安静静地养着吧!
安欣端着碗,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小芯和崔素珠又互看一眼,继续默默吃饭,不管桥本结衣要干嘛,她们都不参与了,实力不允许啊!
倒是夏敏儿说了一句,“结衣姐姐,你不怕吗?”
“怕什么?”桥本结衣愣了一下,然后抬头挺胸,“有什么好怕的!”
黄湘儿看她那得瑟样,终于忍不住了,“初九啊,我房间里还有一公文包的糯米酒,等会儿钓鱼的时候,你记得带上哈!”
严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