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还未离开九幽的马车内，看着从黄符堆里，重新爬出来的夙沙和颂，四月见怪不怪的靠着门框，脸颊微倾的开口道：“输这么惨？”
“输归输，老子我又没真死，大不了让他杀一遍出出气呗。”
看着不仅打输了，被杀了，还在这边死鸭子嘴硬的夙沙和颂，四月叹着气摇了摇头：“别找补了，话说，回头离开了九幽之后要去哪儿。”
“哟，四妹妹这是已经当自己人了，都开始主动询问接下来的行程了？”
听着夙沙和颂带着笑意的调侃，四月挑了挑眉：“心情挺好呀，要不要我再给你补一针。”
“得了，不逗你了。”
夙沙和颂收回了笑容，低头掰了掰刚刚长出来的手指：“先把吊眼梢子的魂魄，从那个乩童的身体里引出来，离开九幽之后呢，咱先去趟栖云涧，再去趟寻情谷，老子一个个收拾他们。”
说到最后的时候，原本还心情不错的夙沙和颂有点咬牙切齿了。
四月：？
“栖云涧？你要去栖云涧收拾谁？”
先不论引魂一事，毕竟他只带了慎今宵来九幽，连慎姝和封灯诡都没带，就是为了把灵犀的魂魄引出来。
但栖云涧的事情不都已经结束了吗？
现在整个城池都被雾气包围，去那儿还能干什么？
“自然是坎精啊。”
夙沙和颂活动着长出来的手腕，发出骨骼摩擦的声音：“他不会以为只要魂飞魄散，就能这么轻易摆脱这段因果，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四月：……
“那你想怎么样呢。”
“想怎么样？自然是把他的魂魄也扣下来，不然我来鬼市买这傀儡和纸人图什么。”
合着引魂的对象是慎今宵，而锁魂的对象是陌别离？
真惨啊，陌别离，遇到夙沙和颂这样的老大，连想死都死不干净。
“那你去寻情谷又是为了谁？”
得到了一个答案，四月继续往下询问。
“崇久那小子，敢把心魔引给个吊眼梢子，还害的老子我被迫回忆起当年那些破事，不给他点教训说不过去吧。”
四月没再继续，而是一言难尽的盯着夙沙和颂看。
合着全是些私人恩怨，然后拉着整个戏班子，就这么东南西北的跑，难怪过去了百年之久，这帮人半点长进都没有，也就只能干这一行儿。
见四月还在那里垂眸思考，差不多恢复了躯体的夙沙和颂，随意的抓起一套衣服穿上：
“别在这儿发呆了，叫上其他人收拾家伙事儿，看看那吊眼梢子有没有趁机跑路，咱们也该出发离开鬼界了，不然再被姓‘阎’的那老东西逮到，又要浪费不少的时间。”
“你在教我做事？”
被四月突如其来的话呛住了，夙沙和颂咬牙切齿的低下头，看着她的发顶半响，知趣的败下阵来：“……行，我去叫，我去看，您好好歇着啊。”
四月听完忍俊不禁，虽然没说话，但还是跟上了夙沙和颂的步伐，前者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也没有选择开口，只是稍微放慢了些步伐。
……
走着走着，像是为了没事找事的扯个话题，夙沙和颂没憋住的开口道：“喂，那个跟着你的小叫花呢。”
八成这会儿正在拔地而起的缚玉郡里忙着呢。
“不知道。”
「契合度：82%」
这一听就不是实话，但看着四月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夙沙和颂也说不出狠话，逼问不出口，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总感觉被这玄门的小丫头片子彻底拿捏了。
“行，不知道是吧……”
夙沙和颂彻底没了脾气，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两人已经一前一后来到了后台，这会儿戏已落下，刚刚登台完的戏子已经在卸妆收拾道具。
不久前才被慎今宵放倒的解小，这会儿正吃痛的四仰八叉躺在箱子里，耷拉着四肢揉着被血浸湿的胸口，见到夙沙和颂回来了，立马狗腿的跳出了箱子：“老大！您回来了啊！”
“你这什么德行，”夙沙和颂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解小，倒也不太关心，“那吊眼梢子人呢，别告诉老子，让你看个人，你个废物又看丢了。”
说着夙沙和颂的视线转向了一旁站定的四月，毕竟这是解小上一个看丢的人。
完全没意识到夙沙和颂在点自己，四月眉头微蹙的回望：“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把人放了。”
“在戏台子上，小苟看着呢，”解小砸了咂嘴，继续道，“九幽这鬼地方，就六哥那胆子，他不敢乱溜达的，不然就是一个死，您就放宽心吧。”
夙沙和颂没空看他掰扯，径直朝着戏台子走去，四月皱眉歪了歪头，完全抓错了重点：“他不是叫小汪吗？”
见四月没跟上来，夙沙和颂停下了步伐，单手叉腰侧身回头催促：“喂，跟上。”
虽然又补充一句：“是姓王吧。”
四月皱了皱眉，原本确定的语气，也变得不太肯定：“……随便吧。”
她也不是很关心这个。
不过等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就发现痛失姓氏的小汪，此刻正蹲跪在地上，被单脚踩在供桌上，嗑着瓜子的慎今宵当凳子坐着。
见夙沙和颂出现，他还吐掉了嘴里的瓜子壳，下巴微抬的开口道：“王八羔子，你还知道回来啊。”
夙沙和颂冷哼一声，上去就是一脚，踩着他的腹部将人直接踹翻，收脚后侧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翻倒在地的慎今宵：“老子第一次见当俘虏还能当成你这样的。”
吃痛的揉了揉腹部，慎今宵撑着地面直接瘫坐在地上，仰头咧嘴笑着望向夙沙和颂：“别介呀，照你的性子，想杀我早动手了，犯不着把我带到九幽，直说吧，你到底想干啥，老大。”
相隔百年再次见面，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喊他“老大”，夙沙和颂笑了一声，上前又一脚把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的慎今宵再次踹翻。
四月不是很想看这种暴力的画面，果断侧头不看，视线慢慢从一开始的毫无焦距，到欣赏起了九幽深紫与墨绿相交的天空。